凯恩是被肚子叫醒的。

    不是那种轻微的咕噜声，是那种整栋楼都能听见的、翻江倒海式的轰鸣。他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宿舍里空荡荡的，罗伊斯不知道去哪了，其他铺位也都是空的，只有他一个人躺在这片寂静中。

    他睡了将近四个小时。

    凯恩缓缓坐起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开一场小型音乐会。他的肌肉还在酸痛，但比刚打完对抗那会儿好了太多。高级体魄的恢复能力确实惊人，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天早上应该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更响了。

    凯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苦笑了一下。他翻身下床，穿上鞋，推门出去。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点既不是午饭时间也不是晚饭时间，只有几个同样在对抗中耗尽体力的新兵坐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凯恩走到窗口，打了一份迟到的午饭——糙米饭、炖菜、两块咸鱼、一碗飘着油花的汤。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埋头吃了起来。

    吃到第三口的时候，伊万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个点来。”伊万说，圆圆的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刚才对抗我也在，但我在蓝队。”

    凯恩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没跟我说？”

    “你又没问。”

    伊万耸耸肩说道：“再说了，我在蓝队就是个炮灰，开场五分钟就被萨卡斯基一拳轰出场外了。别说跟你交手了，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凯恩注意到他的右手缠着绷带，大概是摔出场外的时候撑地伤的。

    “伤没事吧？”凯恩问。

    “皮外伤。”

    伊万甩了甩手腕：“倒是你，红队的人都在说你今天打得跟疯了一样。有人说你一个人打穿了蓝队左翼三次，最后还跟库赞正面刚了一下。”

    凯恩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伊万见他不爱说话，也不再追问，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迟到的午饭。

    吃完饭回到宿舍，凯恩从床底下翻出一套干净的军服和一条毛巾，走向浴室。下午的训练取消了，浴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他拧开水龙头，冷水从铁管子里冲出来，砸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咬着牙从头到脚冲了一遍，把身上的汗渍和灰尘全部冲掉，然后用毛巾擦干身体，换上干爽的军服。

    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回到宿舍，凯恩躺在床上，把薄毯子拉到胸口。

    天还没黑，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宿舍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海鸥的叫声。凯恩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睡觉。

    他的意识集中在视野左上角的那个悬浮物上。

    那个像素风的界面应声亮了起来，土里土气的边框，闪烁的“ONLINE”红点，和之前一模一样。凯恩伸出手指在虚拟面板上点了一下，主页面弹了出来。

    海贼王Online

    凯恩看着这行字，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花了两年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每一个像素、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数值都是他亲手敲进去的。他当初做这个游戏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个游戏的“玩家”。

    而且是一个被困在游戏世界里的玩家。

    他点开了个人信息页面。

    海贼王Online

    性别：男

    昵称：凯恩

    等级：1

    VIP等级：1级

    经验值：（0/？）

    物品：无

    技能：海军六式（精通）

    战力：500

    就这么寥寥几行。

    凯恩盯着那个经验值栏位看了好几秒。0/？——连升级需要多少经验都没有显示，那个问号像一个沉默的谜题，拒绝给他任何答案。

    他又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试图找到更多的内容。装备栏？没有。宠物系统？没有。霸气修炼界面？没有。那个他设计了将近三十种战力增长方式的豪华系统，现在一个都看不到。

    整个界面空空荡荡，像是一栋只打了地基的房子。

    凯恩皱起眉头，关掉了个人信息，点开了任务栏。

    任务栏里孤零零地挂着一个任务。

    任务：完成海军训练营的基础训练

    奖励：100贝里

    没有经验奖励。

    凯恩盯着这个任务看了好一会儿。100贝里，连颗像样的果子都买不起。他叹了口气，关掉了任务栏，又点开了商城。

    商城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