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这是他在训练营的第三个早晨。前两个早晨他都是被吵醒的，今天是自然醒。身体比昨天轻快了许多，肌肉的酸痛消退了大半，脚踝的肿胀几乎看不出来了。高级体魄的恢复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一天他就能恢复到满状态。

    

    他穿上军服，推门出去。

    

    海面上的雾气比昨天淡了一些，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训练场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凯恩深吸一口气，开始做热身。深蹲、俯卧撑、高抬腿，每一样还是做足了一百个。

    

    身体热起来之后，他开始练习六式。

    

    剃。连续发动，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串坑。他尝试着在位移的过程中变向，从一条直线拆分成“之”字形。第一次变向的时候重心晃了一下，差点摔倒；第二次好了一些；第三次勉强可以了。

    

    岚脚。对着稻草人连踢三十次。稻草人身上最深的切口比昨天深了半厘米。

    

    指枪。木板上的凹痕比昨天深了一点，但还是没有穿透。

    

    凯恩停下来，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练了三天，进步是有的，但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他本以为“精通”意味着可以直接上手就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威力，现在看来，“精通”只是给了他技能本身，如何把这些技能用在实战中，还需要他自己去消化和融会贯通。

    

    就像一个刚拿到驾照的人，虽然通过了考试，真要上路还是得慢慢来。

    

    他正对着稻草人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

    

    凯恩转过头，果然又是那三个人。萨卡斯基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目光如炬，好像每次见到他都是这个状态，永远精力充沛。

    

    波鲁萨利诺跟在他身后，哈欠连天，眼睛半睁着，头发乱得像鸟窝，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想回去睡觉”的气息。库赞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步幅很大，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来训练的，更像是被迫营业。

    

    凯恩朝他们微微点头：“早上好。”

    

    波鲁萨利诺摆了摆手，算是回应，拖沓着步子走向训练场边缘开始拉伸。萨卡斯基径直走到自己的人形靶前，一言不发地开始挥拳。库赞走到长椅边，躺下，把帽子盖在脸上。

    

    一切如常。

    

    但凯恩注意到一个细节，萨卡斯基今天打靶的拳头比昨天重了很多。每一拳砸在木桩上都发出沉闷的巨响，木桩的摇晃幅度比昨天大了将近一倍。拳头砸在木桩上，木屑飞溅，上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他今天心情不好。

    

    凯恩在心里默默猜测了一下原因。是因为昨天红蓝对抗平局了？还是因为库赞最后那个回防堵住了他的进攻路线？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发泄一下？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凯恩收回目光，继续练自己的岚脚。

    

    上午的训练相对轻松。

    

    教官带着全班做了一套体能组合训练，折返跑、爬绳、负重深蹲、障碍物穿越，一共五个训练项目，每一项都做足了量。凯恩混在人群里，不显山不露水地完成了所有项目。他没有刻意表现，也没有刻意隐藏，就是很自然地保持在队伍的中上游水平。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障碍物穿越的时候，他在翻越一道三米高的木墙时，脚下无意中用了一下剃的发力方式，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过了墙头，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旁边的新兵翻墙翻得气喘吁吁，看到他这一手，眼睛都直了。

    

    但凯恩已经走远了。

    

    午饭的时候，他又坐到了波鲁萨利诺那桌。

    

    经过这几天的磨合，这张桌子上的氛围已经自然了许多。萨卡斯基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他，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至少不会让人觉得他随时会掀桌子。波鲁萨利诺依然话多，但废话的比例在下降，偶尔会说一些关于训练的有用建议。库赞依然话少，吃得多，但偶尔会插一句嘴，而且每次插嘴都说在点子上。

    

    凯恩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事实，他和这三个人之间的相处，已经在短短三天里从“陌生人”变成了“熟悉的同期”。

    

    这个变化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