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训练场。

    

    凯恩到的时候，萨卡斯基已经在跑圈了。不是刚到，是已经跑了一阵子，军服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轮廓。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呼吸依然均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凯恩站在训练场边做拉伸的时候，萨卡斯基从他面前跑过，没有看他，但呼吸的节奏明显变了一下——不是累，是注意到凯恩来了。

    

    波鲁萨利诺第二个到，哈欠连天，走路都走不直，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睡着。他走到训练场边没有立刻开始跑，靠着围栏闭目养神了半分钟，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像换了个人，步伐轻盈地跑了起来，速度比萨卡斯基快。库赞第三个到，端着咖啡，一边跑一边喝，咖啡杯在手里稳稳当当一滴没洒。

    

    四个人在训练场上跑圈。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四重奏。凯恩跟在库赞后面，波鲁萨利诺在凯恩后面，萨卡斯基在最前面领跑。跑了大约半小时，其他人陆续来了。斯摩格叼着雪茄跑进训练场，缇娜跟在他后面，茶豚和火烧山并排跑着还在聊天，桃兔在跑道内侧做拉伸，鬼蜘蛛在角落里做热身。三十一个人到齐，各自训练，没有统一的安排，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一天做准备。

    

    早上七点半，泽法出现在训练场上。今天没有教官带队，泽法也没有多说废话，只说了一句“今天早上自由训练，八点食堂集合”，然后走了。凯恩在训练场上待到七点五十，去食堂吃了早饭——白米饭、味增汤、烤鱼、腌萝卜，比训练营的伙食好了几倍。吃完饭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上干净军服。

    

    下午两点，训练场。

    

    泽法站在场地中央，两个副官站在两侧。三十一个学员排成三排，没有人迟到。泽法的目光扫过全场。“今天下午教你们六式。六式是海军体术的精华——剃、月步、岚脚、指枪、铁块、纸绘。在你们的训练营里，有些人可能已经接触过其中的一两项。但从今天起，你们要系统地学习全部六式。”泽法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话。“六式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学不会六式的人，没有资格从海军本部新兵训练营毕业。”

    

    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

    

    泽法看了一眼副官，副官从箱子里拿出三十一本小册子分发下去。凯恩接过一本翻了翻——六式入门指南，每式的原理讲解、训练方法、常见错误，图文并茂。册子不厚，内容很扎实。

    

    “第一式，剃。”泽法走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剃的原理是在零点三六秒内连续踩踏地面十次以上，利用反作用力实现高速移动。原理很简单，能做到的人不多。”泽法右脚轻轻踏地，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十米外。不是瞬移但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残影还留在原地，本体已经站在了远处。

    

    “剃的关键在于踩踏的频率和力度。频率不够快，位移距离不够；力度不够大，速度起不来。两者缺一不可。现在，每个人尝试一次。不要在意能不能成功，我要看看你们的水平。”

    

    三十一个人散开，各自找了一块空地开始尝试。训练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踩踏声，有的砰砰砰像打桩，有的咚咚咚像敲鼓，有的噗噗噗像放屁。大部分人失败了——有人踩了两下就停了，有人踩了七八下身体纹丝不动，有人成功了但位移距离只有一两米，落地时踉踉跄跄差点摔倒。

    

    凯恩没有立刻开始练。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斯摩格的发力方式最接近标准，踩踏频率够了，力度也够，但重心控制有问题，每次落地都会前倾；缇娜的踩踏频率够，力度不足；茶豚力度够，频率不行。桃兔的动作，凯恩多看了两秒——踩踏频率、力度、重心控制、落地姿态，每一项都挑不出毛病。位移距离大约八米，落地稳定，身体几乎没有晃动。

    

    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库赞三个人没有动。他们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其他人练习，没有交流但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他们不需要练剃——在他们原来的训练营里，他们早就学会了。凯恩也没有动。他的剃已经可以做到双次剃甚至三次剃，在马林梵多练不练已经没有意义了。但他注意到泽法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那道目光像一把钝刀。

    

    “你，过来。”泽法朝凯恩招了招手。

    

    凯恩走过去站在泽法面前，泽法的身高超过三米，凯恩两米出头的身高在他面前像是小孩站在成年人面前。

    

    “你在原来的训练营学过六式？”泽法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学过。”凯恩说，“剃、月步、岚脚、指枪、铁块、纸绘，六式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