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训练场。

    天还没亮透，海面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马林梵多的清晨比其他地方更冷，海风从港湾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深秋的凉意。训练场上三十一名学员已经到齐了——没有人迟到，没有人敢迟到。昨晚的催泪瓦斯和今早萨卡斯基组织的加练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是在训练。

    凯恩站在队伍最后一排，旁边是库赞。库赞端着一杯咖啡，热气在晨风中歪歪扭扭地上升，他半睁着眼睛，看起来随时会睡着。凯恩站得笔直，但嘴唇在微微翕动。

    “你眼睛还疼吗？”凯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疼。”库赞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昨晚冲洗了三次，早上起来还是红的。你的呢？”

    “一样。”

    库赞沉默了一下。“你说泽法今晚会不会再来一次？”

    凯恩想了想。“不会。同样的手段他不会用两次。”

    “你怎么知道？”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教官，第一次突袭是为了测试反应速度。第二次再用同样的方式，测试出来的东西就和第一次一样，没有新信息。所以他下次一定会换别的方式。”

    库赞偏过头看了凯恩一眼，那道目光里有意外、有思索，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这个人，真的不像新兵。”

    凯恩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泽法站在队伍最前面。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训练服，双臂抱胸，三米多高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两个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计分板和秒表。泽法的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学员——从第一排到第三排，从左翼到右翼。萨卡斯基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波鲁萨利诺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斯摩格叼着雪茄，烟雾在晨风中散开；缇娜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桃兔的背脊像绷紧的弓弦。

    最后，泽法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最后一排。

    凯恩和库赞站在一起，两人的嘴唇都在动——频率不快，幅度不大，但确实在动。库赞的头微微偏向凯恩的方向，帽子下面的眼睛半睁着，凯恩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库赞的嘴唇也翕动了几下。他们在说话。队伍里没有人敢在泽法训话的时候说话。萨卡斯基不敢，波鲁萨利诺不敢，斯摩格不敢，任何人都不敢。但凯恩和库赞在说话。声音不大，在安静的队伍里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站在凯恩前面的茶豚听到了，站在库赞旁边的波鲁萨利诺也听到了，波鲁萨利诺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泽法看到了。他看到了凯恩和库赞在说话，看到了两人嘴唇翕动的频率和微微弯起的嘴角，还看到了凯恩眼角那一道极淡的笑意。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所有人都以为泽法会发怒。

    泽法没有发怒。

    他的嘴角扬起一道弧度。不是微笑，是那种猎手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嘴角上扬的幅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凯恩，出列。”泽法的声音不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凯恩的嘴唇停了下来，眼角那一丝笑意消失了。他从队伍最后一排走出来，步伐沉稳，军靴踩在训练场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库赞站在原地看着凯恩的背影，咖啡杯端在手里忘了喝。

    凯恩走到队伍前面站定，和泽法相距大约五米。五米，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个安全的距离，对泽法和凯恩来说只是一步的距离。

    泽法看着凯恩，那道嘴角的弧度还没有收回去。“你看起来对我的课不太感兴趣。”泽法的语气听起来像在闲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闲聊。“和库赞在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凯恩沉默了一瞬。他不能说“聊昨晚的催泪瓦斯”，那样会被认为是抱怨训练方式；不能说“聊今天的训练计划”，他确实没有聊这个话题；不能说我什么都没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说话。凯恩抬起头看着泽法。“聊泽法老师今天的训练内容。我猜今天要测六式，库赞说他测过了不想再测，我说测过了也要测。”

    训练场边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斯摩格的雪茄从嘴角微微滑落了一点，缇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茶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萨卡斯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双臂抱胸的姿势微微收紧了一些。波鲁萨利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库赞站在原地，把咖啡杯端稳了，帽檐下面的眼睛看着凯恩的背影。

    泽法看着凯恩看了好几秒。那道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种凯恩看不太懂的东西。“你说得对。今天确实要测六式。”泽法转过身面对全体学员，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今天早上测试六式。剃、月步、岚脚、指枪、铁块、纸绘，六项全测。每项十分，满分六十。六十分及格。不及格的人，今天的午饭取消。”

    队伍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泽法转过身重新面对凯恩。“你的六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