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站在训练场中央，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双臂的麻木感消退了一些，手指能动了，但握拳的时候指节还在发颤。右脚的脚踝在隐隐作痛，月步五次踩踏加上从泽法握持中挣脱的那个动作，对脚踝的负荷太大了。他没有低头去看，但他知道脚踝肯定肿了。

    泽法站在原地，双脚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他低头看着凯恩，那道目光和战斗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评估，更像是一个工匠在看一块终于露出真面目的璞玉。

    “你的六式，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泽法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剃、月步、岚脚、指枪、铁块、纸绘，六式你已经全部融会贯通。你能在战斗中把六式像呼吸一样自然地组合使用，这在你的同龄人中是绝无仅有的。”

    泽法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训练场边上的三十名学员。

    “你们看清楚了吗？这才叫六式。不是站在那里摆个姿势踩几脚就叫剃，不是踢出一脚风就叫岚脚。六式是体术的极致，是力量和速度的完美结合。凯恩刚才用的双膝夹击，是月步和指枪的组合技——在空中用月步调整姿态，同时用指枪的发力方式硬化膝盖。这个技巧，我在海军本部执教这么多年，见过能在战斗中使出来的不超过五个人。”

    训练场边上的窃窃私语声大了一些。凯恩听到了斯摩格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缇塔没有接话，沉默着。

    泽法重新看向凯恩。“你的六式没有问题。你的问题在力量。”泽法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的铁块在硬度和韧度上都够了，但你的硬化只能覆盖表层肌肉。深层肌肉和骨骼没有完全硬化，遇到力量远超于你的对手，表层肌肉挡不住，深层肌肉和骨骼就会受伤。你的月步，踩踏的间隔太均匀了，均匀到像节拍器。在实战中，这种习惯会让你死——敌人会摸到你的节奏，预判你的落点。你的岚脚，空气斩的锐度够了，但出腿的角度太固定，从左往右、从右往左、从下往上——你的攻击轨迹只有这三条。再多三条，从左上到右下、从右上到左下、从上往下。六条轨迹交叉覆盖，对手躲无可躲。”

    凯恩站在原地听着，汗从额头滴落。泽法每说一个“你的问题”，他就在心里记一条。铁块只能硬化表层、月步节奏太均匀、岚脚角度太单一、指枪——泽法还没有说到指枪。

    “你的指枪，”泽法说，“是六式里用得最好的一个。精准、快速、力道适中。但你的指枪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你只会用手指。指枪可以用拳头、用手掌、用手肘、用膝盖、用脚。你的双膝夹击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把指枪的原理用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你不需要用手指去点，你全身都是武器。”

    全场安静了。萨卡斯基的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凯恩身上，那种眼神不是敌意，不是嫉妒，是一种把凯恩放在秤上重新称重量的感觉。波鲁萨利诺靠在围栏上，嘴角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认真神色。库赞的咖啡杯端在嘴边没有喝，凉了的咖啡在杯子里微微晃动。斯摩格的雪茄重新叼回了嘴里，这次叼对了方向，但没有点燃。缇娜的手指不再绞衣角了。桃兔的目光在凯恩身上停了好久。

    泽法抬起右手指向凯恩。“你的问题我讲完了。现在讲你的优点。”训练场上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安静下来。

    “你的战斗智商很高。一般的天才靠的是天赋——速度快、力量大、反应敏捷。你不是。你的天赋不如萨卡斯基，你的速度不如波鲁萨利诺，你的直觉不如库赞。但你比他们三个都强的一点是——你在战斗中会思考。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防守，什么时候该佯攻，什么时候该撤退。你在被我抓住右腿的瞬间就判断出正面挣脱不可能，所以你选择了腾空，用左腿攻击我的头部迫使我松手。这个判断，从你被我抓住到腾空，不到零点五秒。这不是天赋，这是战斗智商。天赋是天生的，战斗智商可以后天培养。但能在你这个年龄达到这种水平的，我没有见过第二个。”

    泽法收回右手重新抱胸。“你的六式已经不需要学了。从今天起，你每天跟我加练一个小时。我教你铁块的深层硬化，教你月步的不规则节奏，教你岚脚的多角度出腿，教你指枪的全身化应用。至于他们——”泽法偏头朝训练场边上的三十名学员扬了扬下巴，“他们的六式，你来教。”

    训练场上再次安静了。

    萨卡斯基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满，是不解。波鲁萨利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库赞的咖啡杯终于从嘴边放了下来。斯摩格的雪茄从嘴角滑落了一点，缇娜的嘴唇微微张开，茶豚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桃兔的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凯恩沉默了片刻。“教他们什么？”

    “剃。”泽法说，“你的剃已经达到了我要求的标准。你负责教他们剃。谁学不会，你负责。”

    凯恩看着泽法，“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剃的通过率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