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舰在海上航行了六天五夜。回去的路比来时慢，因为船后面拖着一艘海贼船，船上还关着十几个海贼。银狐躺在海贼船的船舱里，胸口的伤已经被凯恩简单处理过了——断掉的肋骨没有刺穿内脏，但至少需要躺两个月才能下地。他的义眼被凯恩取了下来，那颗能在黑暗中发出强光的银色珠子，此刻正躺在凯恩的口袋里。

    火烧山每天定时去看银狐的情况，给他换药、喂水、处理伤口。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凯恩说了——“他死了我们就没法交差了。”火烧山觉得这话说得有道理，所以给银狐换药的时候很认真，认真到茶豚都有点吃醋了。

    “你对他比对我还好。”茶豚说。火烧山头都没抬。“你又不是俘虏。”

    桃兔这几天很少说话。她站在船首，看着海面，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凯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问。茶豚的晕船在第三天终于好转了，能吃下东西了，脸色也从惨白变成了蜡黄。他吃了桃兔给的那颗糖之后，再也没有找桃兔说过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看到桃兔的脸就会想起凯恩的那句话——“等她看到你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剃用得比她还好的男人，不是一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学员。”他的剃离“比桃兔好”还差很远，月步离“合格”也还差很远。他有什么资格跟她说话？没有。所以他闭嘴了，每天在甲板上练剃，练到双脚发软才停下来。

    凯恩每天也在练。不是剃，不是月步，是武装色霸气。那天晚上在银狐海贼船的甲板上，他的拳头在铁块硬化的同时覆盖了一层武装色。那不是他主动用的，是身体在那一瞬间自己做出的选择——铁块不够硬，拳头需要更强的硬度来穿透银狐的防御，身体帮他做了决定。从那以后，他每天都在试着主动让武装色覆盖在拳面上。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失败了，第三次成功了，第四次又失败了。武装色的凝聚需要将体内的“气”集中到身体表面，他的气很弱，弱到只能覆盖拳面那一小块区域，而且每次只能维持短短几秒。战国说他用了四个月入门，按这个速度再过半年就能达到实战水平，但凯恩不想等半年，他想现在就能用、能稳定地用、随时都能用。

    第六天傍晚，马林梵多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海平面上。白色的建筑群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军港里停泊着几十艘军舰，海鸥在桅杆之间穿梭。军舰缓缓驶入军港，身后拖着那艘银狐海贼船。

    码头上站着一排人。泽法在最前面，双臂抱胸，表情严肃；战国站在他旁边，白色正义大衣在晚风中飘动；赤犬站在战国身后，面无表情。还有几个凯恩不认识的高级军官。

    凯恩走下舷梯，走到泽法面前站定。“泽法老师，考核任务完成。银狐海贼团，船长银狐，悬赏金七百万贝里，已抓获。船员十七人，全部俘虏。”

    泽法看着凯恩，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了——凯恩在返航途中通过电话虫提交了详细报告。写报告比打海贼还累，凯恩写了整整两个小时，改了不知道多少遍才让桃兔觉得“差不多了”。

    战国从泽法身后走出来，站在凯恩面前。“你的报告我看过了。武装色霸气在战斗中觉醒，银狐的义眼强光致盲，你在闭眼的状态下用见闻色感知到他的位置，一拳制敌。”凯恩沉默了一下。“是的。”

    战国看着凯恩，看了好几秒。“你在马林梵多练了八个月。见闻色从零到实战水平，武装色从零到觉醒。八个月。这个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倍。”

    凯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战国不需要他回答，转身朝军港出口走去。“明天上午八点，授衔仪式。不要迟到。”

    授衔仪式在马林梵多的大礼堂举行。

    大礼堂能容纳上千人，今天坐满了。海军本部的高级军官几乎全部到场，泽法坐在第一排，战国坐在他旁边，赤犬坐在战国身后，还有几个凯恩叫不出名字的中将、少将。精英一班的三十一名学员穿着崭新的军服坐在前几排。凯恩的衣服昨天才领到，深蓝色的，肩上还没有军衔标志。桃兔坐在他旁边，也是崭新的军服，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茶豚坐在桃兔后面，目光在她后脑勺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火烧山坐在茶豚旁边，今天把墨镜换成了军帽。

    授衔仪式的主持人站在讲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宣读考核结果。

    “第一组，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库赞。任务完成。抓获海贼团一个，悬赏金八百万贝里。考核排名——第一名。”萨卡斯基从座位上站起来，波鲁萨利诺跟在后面，库赞跟在波鲁萨利诺后面。三人走上讲台，赤犬从副官手里接过军衔肩章，依次别在他们的肩上。

    萨卡斯基低头看了一眼肩章上的军衔——少尉。波鲁萨利诺也是少尉。库赞也是少尉。

    “第二组，凯恩、桃兔、茶豚、火烧山。任务完成。抓获海贼团一个，悬赏金七百万贝里。考核排名——第二名。”

    凯恩站起来，桃兔跟在后面，茶豚和火烧山跟在桃兔后面。四人走上讲台，赤犬把军衔肩章别在凯恩肩上——少尉。凯恩低头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