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收到凯恩的报告时，正在办公室里喝今年的新茶。茶是鹤参谋送来的，说是从西海某个小岛带回来的，产量极少，味道清冽。他向来对茶没什么研究，但鹤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每天下午都会泡上一杯，慢慢喝着翻文件。

    报告送进来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正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候。传令兵敲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盖着罗格镇支部的红色印章，写着“海军本部战国大将亲启”几个字。战国放下茶杯，接过档案袋，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

    第一页是一份简短的案情综述，凯恩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战国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军械走私、黑市交易、军匪勾结，每一项罪名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条证据都列得明明白白。他翻到第二页，是哈维的供词，白纸黑字，签名画押。第三页是比克的交易记录，日期、金额、经手人，一笔一笔记得详详细细。第四页是前任罗格镇支部上校霍克曼的涉案证据，不是推测，是实打实的汇款凭证和分成记录。

    战国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把文件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电话虫，拨通了泽法的号码。

    “泽法，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泽法低沉的声音。“什么事？”

    “你来了就知道。”

    战国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堆文件上。泽法来得很快，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饭团。他走进办公室，看到战国阴沉的脸色，没说话，放下饭团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泽法看得比战国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他的眉头从一开始就皱着，翻到霍克曼的涉案证据时，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霍克曼。”泽法放下文件，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闷雷。“他在海军服役了大半辈子，从基层一步步升到上校，我亲自给他授过勋。他当年在西海带队剿匪，身负重伤都不肯下火线，我当着全营的面夸他是条汉子。”

    泽法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战国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钱。权。贪。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扛住这些东西。霍克曼扛了几十年，最后还是没扛住。”

    泽法沉默了很久，饭团放在桌上没有再碰。他重新拿起文件，把霍克曼涉案的那几页又看了一遍。“五成分成。他拿五成，比克拿两成，哈维拿三成。一个上校，一个在海军服役了大半辈子的老兵，为了钱把军械卖给黑市，卖给海贼。你知道那些军械最后用来做什么了？用来杀平民，用来抢商船，用来杀海军。”

    战国没有说话。

    泽法把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很响，震得茶杯都在颤。“霍克曼现在在哪里？”

    “调回本部待命。我签的调令。”战国的声音平静，但眼底的怒火不比泽法少。“他在罗格镇深耕多年，突然调走，他的同伙会警觉。我不能打草惊蛇。”

    泽法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气。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凯恩的报告里写着，比克被捕之后招了很多东西。霍克曼的罪行，证据链完整吗？”

    “很完整。凯恩做事很细。”战国拿起报告，翻到证据清单那一页。“汇款凭证、交易记录、哈维的供词，还有比克办公室保险柜里搜出来的账本。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泽法接过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凯恩这个年轻人，比我们预想的更稳。他去了罗格镇不到一个月，就把霍克曼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战国点了点头。“他不仅摸清了底细，还把比克和哈维抓了。三个人，两个落网，一个在逃。比克是黑市的关键人物，他一开口，罗格镇的黑网就全暴露了。霍克曼是前任主官，他一倒，罗格镇支部的腐败链条就断了。”

    泽法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你打算怎么办？”

    战国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泽法。“我已经让军法处立案了。霍克曼，以贪污军饷、倒卖军械、玩忽职守、勾结海贼的罪名逮捕归案。比克和哈维，等本部派员去押解。”

    “不够。”泽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坚定。“光抓这几个人不够。霍克曼在罗格镇经营多年，他不可能一个人把这么多军械运出去。他下面肯定还有人，支部内部、港口管理、物资调度，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人。凯恩现在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战国转过身看着泽法。“所以你的意思是？”

    泽法站起来走到战国面前。“以海军本部的名义，正式授权凯恩全权负责罗格镇及周边海域治安肃清行动。不是临时的，不是借调的，是正式的、长期的、有法理依据的授权。让他以罗格镇支部长的身份，调动所有兵力，查处辖区内一切违法犯罪行为。霍克曼留下的烂摊子，让他来收拾。”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凯恩的报告，翻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