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送到罗格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传令兵是从马林梵多乘快艇过来的，一路没停，引擎烧坏了半个，人倒是精神抖擞。凯恩在办公室里接过那个盖着红色机密印章的牛皮纸信封，拆开的时候手指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科尔和莱德站在办公桌前，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信上，谁也没说话。

    凯恩先看了授权文件。红色封面，战国和泽法的联名签署，每一条权限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在“有权对辖区内一切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有权逮捕、审讯、羁押涉案人员”这几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第二页。晋升令。从少尉到中尉，战国亲笔签发，盖着海军本部的公章。他把晋升令放下，又拿起那封简短的手谕，泽法的字迹很好认，刚硬锋利，像刀刻的。

    凯恩把三份文件放在桌上，看着科尔和莱德。“本部授权我全权负责罗格镇及周边海域治安肃清行动。我的军衔从中尉提上去了。”

    科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中尉？”

    “中尉。”

    凯恩把晋升令推过去给他们看。科尔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了。他不是那种会大喜大悲的人，但这一刻他确实高兴。莱德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他们是最早跟着凯恩的人，从马林梵多到东海，他们比谁都清楚凯恩为了这片海域付出了多少。这个中尉，实至名归。

    凯恩把文件收起来锁进抽屉。“明天下午，全军集合。我有话要对所有人说。”

    科尔和莱德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训练场。

    八百海军将士列成八个方阵，站在午后的阳光下。初冬的东海不算冷，但海风从港口灌进来，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凯恩站在高台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左肩上的军衔已经从少尉换成了中尉。心网感知铺开，八百多人的气息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大部分人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目光专注。但也有几个人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一些，呼吸比正常人急促了一些，眼神在闪躲。

    凯恩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没有停留。他不能打草惊蛇。

    “昨天，我收到了海军本部的授权文件。”

    凯恩的声音不大，但心网感知让他的声音精准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本部授权我全权负责罗格镇及周边海域治安肃清行动。同时，因破获军械走私大案有功，我的军衔从中尉提升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但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我今天要说的，是罗格镇的治安问题。你们在这里待了很久，比谁都清楚这片海域是什么样子。海贼横行，黑市猖獗，商人不敢来，百姓不敢留。罗格镇是东海重镇，是四海商贸的枢纽，但现在它变成了什么？变成了一个毒窟。海贼在这里销赃，黑市在这里交易，腐败在这里生根。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觉得这是常态，有的人可能觉得这不关自己的事，有的人甚至可能参与其中。”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到军旗在风中翻卷的声音。

    凯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不是常态。从今天起，这是过去式。罗格镇及周边海域的所有海贼、所有黑市、所有腐败分子，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不是简单的说说，这是命令！”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方阵之间。脚步不紧不慢，军靴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被他标记过的面孔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更加紧张，有的人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从今天起，任何人，只要有线索，只要在巡逻中抓到嫌疑犯，都可以到我这里换取军功。线索查实的，奖。抓到人的，奖。立功的，升。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在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基础上，我要你们和我一起把这颗毒瘤挖掉。罗格镇不仅仅是海军的罗格镇，也是东海百姓的罗格镇。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片海域、每一个码头，都应该是干净的。谁让它变脏了，谁就要付出代价。”

    凯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全军。

    “但是，我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人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如果有人胆敢通风报信，如果有人胆敢掩护罪犯、销毁证据、阻挠执法，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凯恩走回高台，看着全军。“今天的训练继续。科尔总操练官，带队。”

    “是！”科尔从方阵中走出来，声音洪亮。

    凯恩转身走下高台，朝办公室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如山。八百海军将士目送他离开，没有人说话。

    当天晚上，凯恩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罗格镇的治安地图。海图上标注的红色、蓝色、黑色标记又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