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七十五章 齿轮与时间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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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南城还沉在夜色最深的那一层里。

    林墨关掉闹钟的动作几乎是条件反射。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二周在这个时间起床了。

    身边的床是空的。

    苏晴月昨晚没回来——专案组开了个通宵会议,凌晨一点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了,别等”。

    林墨洗漱完,套了件深色卫衣,把相机包和三脚架塞进背包。出门前检查了一遍装备:两块备用电池、两张存储卡、一只收音用的指向性麦克风。

    修表铺比肠粉档安静得多。不需要环境音那么丰富——内核声音就那几种:镊子碰金属的轻响、齿轮咬合的“咔哒”、还有表盖旋紧时极细微的摩擦声。

    这些声音要收好,得用指向麦贴近了录。

    出门。骑车。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有种超现实感——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通灯在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自顾自地变换着颜色,红黄绿,红黄绿。

    林墨骑了二十五分钟到西关东巷。

    巷口黑洞洞的。

    但往里走了三十米,一盏暖黄色的光从一扇窗户里透出来。

    吴德安的铺子。

    已经亮了。

    林墨在门外站了一下。

    通过玻璃门看进去——老头坐在操作台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块拆开后盖的怀表。他的左手戴着一只橡胶指套,右手捏着一支极细的油笔,正在给某个微小的零件点润滑油。

    动作慢得象定格动画。

    林墨轻轻推开门。

    门上的铜铃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吴德安没抬头。

    “来了。”

    “吴叔早。”

    “架你的东西。别碰桌子。”

    林墨放下背包,先观察了一下铺子里的光线环境。

    五平米的空间,一张L型操作台占了三分之二。

    台面上方是那盏可调节的台灯,灯罩是老式的绿色搪瓷款,光线集中但不刺眼。

    墙上挂着一排工具——大小不一的螺丝刀、放大镜、各种型号的表带弹簧针、还有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工具。

    另一面墙上钉着一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别着十几张纸条——客人的名字、手机号、送修日期和预计取表时间。

    字迹潦草但信息完整。

    最特别的是操作台正上方——挂着一只老式的船钟。

    圆形表盘,铜质外壳,表面已经氧化成了深褐色。但秒针还在走。

    “嗒、嗒、嗒——”

    均匀。准确。

    象这间铺子的心跳。

    林墨把三脚架支在门口右侧的角落里——这个位置能拍到操作台的侧面全景,不会挡住吴德安的动线。运动相机用魔术贴粘在台灯旁边的架子上,角度对准操作台面,拍特写。

    指向麦用延长线接好,夹在操作台边缘,收音口朝着吴德安的手部位置。

    两分钟搞定。

    林墨按下录制键。

    红灯亮了。

    吴德安全程没看他一眼。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那块怀表上。

    油笔点完润滑油,他换了一支更细的镊子,从一个小格子盒里夹出一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螺丝。

    镊子尖端稳得象焊在空中。

    螺丝精准地落入表芯里的某个孔位。

    他换了一把微型螺丝刀,旋了三圈。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但那十秒里,他的呼吸几乎是停滞的。

    林墨蹲在一旁看着,大气不敢出。

    吴德安放下螺丝刀,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眼。

    “这块表,六十年代的上海牌。”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表主的爷爷留下来的。机芯磨损严重,有两个齿轮的齿尖都秃了。”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颗大小不一的齿轮。

    全是旧零件。

    “现在买不到原装配件了。”吴德安用镊子夹起一颗齿轮,对着灯光看了看,“只能从其他报废表里拆。同型号的机芯,同规格的齿轮。找到了就留着,迟早用得上。”

    他把那颗齿轮放回去,又夹起另一颗,比对了一下大小。

    摇头。放回去。

    再夹一颗。

    这次停了三秒。

    点头。

    “就这个。”

    他把旧齿轮从怀表机芯里取出来,把新的——严格说是“旧的但没磨损的”——装进去。

    用放大镜确认齿轮咬合情况。

    转了两下发条。

    机芯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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