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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肚子饿得“咕咕”叫,晚饭是我最爱吃的蒸南瓜,妈肯定留着呢。我咬咬牙,从路边捡了根粗树枝当拐杖,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
刚走到半山腰的老槐树,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像有人用骨头敲石头。我猛地回头——
骷髅就站在槐树下,白森森的骨头在夕阳下闪着光。它比上次看得更清楚了,肋骨间卡着片槐树叶,右腿骨有点歪,像被人打断过,最吓人的是它的牙,黄黑相间,尖尖的,像野狗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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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过来!”我举起树枝,手抖得像筛糠,树枝上的叶子“簌簌”往下掉。
骷髅没动,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窝对着我后背的白印,像是在看那记号。突然,它张开嘴,发出“嘘——”的声音,这次不是吹气,是真真切切的骨节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转身就跑,树枝“啪”地掉在地上。跑过悬崖边时,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手抓住了丛野草,草根断了,带着块土坷垃砸在脸上。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一凉,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下。我吓得浑身一僵,慢慢回头——骷髅的指骨离我的脖子只有寸许,指尖的骨头尖泛着白,上面还沾着点黑泥,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妈呀!”我尖叫着往前扑,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冒金星。
骷髅的牙突然咬了过来,不是咬脖子,是咬我的书包带!帆布被它的尖牙撕开道口子,课本“哗啦”掉了出来,其中一本砸在它的腿骨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我趁机往前滚了几圈,爬起来接着跑,书包带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印子,像条流血的尾巴。直到看见村口的老井,才敢停下来,扶着井台大口喘气,后背的白印烫得像要烧起来。
低头一看,书包带的破口处,留着几个浅浅的牙印,尖的,跟骷髅的牙一模一样。
那天的蒸南瓜我没吃多少,总觉得嘴里有股土腥味,像骷髅牙上沾的泥。妈看我不对劲,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中邪了?明天让你爷去庙里求张符。”
爷是个老木匠,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刨子。他听说了这事,拿出个桃木符,用红绳穿了,塞在我脖子里:“这木头是老槐树上的,能镇邪。”
桃木符冰冰凉的,贴在胸口,倒真的不那么怕了。只是每次摸到它,就想起骷髅咬书包带的样子,总觉得那尖牙还在身后等着,随时要再咬一口。
后背的白印消掉,是在五年级那个会笑的猫头鹰出现之后。
那天萍萍被吓得跑回家,我爷举着火把送我上山。火把的光把山路照得忽明忽暗,爷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个巨人,挡在我身前。
“别怕,”爷的声音像他手里的柴刀,粗拉拉的,却让人踏实,“夜猫子笑,是在报喜,老辈人瞎传。”
“那……那骷髅呢?”我攥着爷的衣角,他的衣角沾着松香,是刨木头时蹭的。
爷往路边吐了口唾沫,火星子在唾沫里灭了:“那是山里的‘路神’,提醒你走路小心,别摔着。”
他的话刚说完,树上又传来“哈哈”的笑声,比刚才更响,像有好几只猫头鹰在笑。火把的光突然暗下去,只剩下点红芯,像只睁着的眼睛。
“操蛋玩意儿!”爷骂了句,举起柴刀往树上砍,刀背磕在树干上,发出“咚”的闷响,“再叫把你剁了熬汤!”
笑声戛然而止。
快到山顶时,爷突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草堆:“你看那是啥。”
草堆里躺着个东西,白森森的,像块骨头。我吓得往爷身后躲,爷却走过去,用柴刀扒拉了两下——是我的铝皮饭盒子,瘪了的边角被人敲平了,里面铺着层干树叶,树叶上放着颗白纽扣,正是我塞进裤兜的那颗。
“这……”我愣了半天,说不出话。
爷拿起纽扣,对着火把看了看:“是个念想。”他把纽扣放进饭盒子,又把盒子埋进草堆,“让它在这儿待着吧,别再惊动了。”
下山的时候,爷跟我说了太奶奶的事。她不是病死的,是1943年饥荒时,为了给家里省口吃的,自己走进了后山,再也没出来。“她走的时候穿件白褂子,”爷的声音低了些,“你爹总说,她肯定是在山里迷了路,盼着有人能把她领回家。”
我摸着胸口的桃木符,突然明白——蚊帐后面的白影子,不是来吓我的,是太奶奶想看看她的重孙;老槐树下的白褂子,不是吊死的女人,是太奶奶在等我们送她回家;骷髅的牙印,不是要咬我,是怕我摔下悬崖,想拽住我的书包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太奶奶穿着白褂子,站在老槐树下,头发不再是乱糟糟的,梳得整整齐齐,用红绳扎着。她的手里拿着我的饭盒子,往里面装着酸枣,笑着说:“吃吧,甜着呢。”
骷髅站在她身后,腿骨不歪了,牙也不黄了,眼窝里闪着点光,像落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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