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棚屋的时候，瘦猴还蜷缩在门口。

    

    他没有晕。只是蹲在那里，两只手抱着膝盖，嘴唇发紫，牙齿咯咯直响。冷的。也怕的。

    

    陈默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起来。”

    

    瘦猴弹了起来。站得笔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大……大爷！”

    

    陈默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而平静，像在打量一件工具。

    

    “张嘴。”

    

    瘦猴下意识张开了嘴。

    

    陈默从兜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弹进了他嘴里。

    

    那颗丸子又苦又涩，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瘦猴的喉头一阵剧烈的干呕，但陈默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把东西吞了下去。

    

    “九日断肠丹。”陈默松开手，淡淡地说。“九天之内不给你解药，你的肠子会从里面烂掉。”

    

    瘦猴的脸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他当然不知道，那颗所谓的“九日断肠丹”，其实就是陈默用几块干泥巴、一些盲熊的皮屑和棚屋角落里发霉的兽皮渣子搓出来的。

    

    但瘦猴信了。

    

    他在深境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用毒控人的手段。那个吃法，那个味道，那个恶心劲儿，不像假的。

    

    “大爷！”瘦猴扑通跪下。“您说什么我干什么！只要给解药，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陈默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

    

    瘦猴疯狂点头。

    

    “第一，去泥街打听一批人。”陈默从怀里取出铁面给的画像兽皮，指了指第一张画像。“这个蒙面人。他们至少有六个人。经常在黑市买抗障丹。找到他们住在哪。”

    

    “是！”

    

    “第二，摸清他们的作息。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出门采购，什么时候人最少。”

    

    “明白！”

    

    “第三。”陈默竖起三根手指。“如果有人问你在干什么，你就说老蝎子死了，你换了个新老板，正在替新老板物色生意。”

    

    瘦猴连连点头。这种话术他太熟了。在底层混的人，换老板比换衣服还频繁。

    

    陈默从储物袋里摸出三块灵石。品质低劣，灵气稀薄，但在底层猎荒者里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活动经费。

    

    他把灵石拍在瘦猴手心里。

    

    “三天。我要结果。”

    

    瘦猴攥着灵石，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消失在了毒雾里。

    

    李青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你信他？”

    

    “不信。”陈默走进棚屋，在阵法的范围内坐了下来。“但他没有选择。在这个地方，底层混混的命比妖兽的牙垢还不值钱。他要活命，就得抱一条大腿。现在我就是那条腿。”

    

    李青衣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在角落里坐下，拔出剑开始擦拭。

    

    棚屋安静了下来。

    

    陈默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铁盒。

    

    打开。

    

    灰黑色的金属残片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表面坑坑洼洼，边缘参差不齐。看起来就像一块被丢弃的废铁。

    

    但陈默知道它不是。

    

    他先用一丝极寒阴气探了过去。指尖的白色寒雾碰到残片表面，像是遇到了一面无形的墙，直接滑开了。

    

    没有反应。残片对灵力完全免疫。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闭上眼，将注意力沉入丹田深处。

    

    灰色的磨盘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表面古朴斑驳，刻满了无数连陈默自己都看不懂的纹路。

    

    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丝磨盘表层的灰雾。那丝灰雾极淡，几乎不可见，顺着经脉缓缓流向掌心。

    

    指尖碰到了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