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6、第 16 章  说好的各取所需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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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但纵然有经年累月的累积横亘,但说到底,沈瑾谦对姜寂仍是既不曾当真失望,更从来并未真正动过就此放手、彻底了断两人关系的念头。

    他从没这么想过。

    只是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道默然无声的裂痕,并也曾在无数个深夜辗转思索该如何弥合修复,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妥当的法子。

    所以或许,正是那般深深的无力感,才让他说出了残忍的话。

    又或许,也是心存一丝侥幸,想着若他能狠下心逼姜寂到绝处,兴许也会有望撕下那人口是心非的壳子,漏出几句滚烫的真心话。

    毕竟他一直相信,姜寂心里,应当始终是有他的。

    可结果呢?

    姜寂不仅表现得毫不在乎、嗤笑出声,回去还连夜始翻箱倒柜收拾东西,隔日便搬去了别苑,利落得头都没回。

    沈瑾谦头一回尝到了如此挫败,也是忍不住自嘲——

    姜寂那么急着离开,想必是积了太多的不满。

    也亏得他在外头当了十几年风光无两的正道魁首,回到家里,竟却连给枕边人一份踏实的、踩在地上的安稳都不曾做到。

    可若已心寒至此,那为什么……姜寂又从来不肯好好跟他说清楚。只在每次生气争吵时,才会漏出几句真心话。

    比如说他不过把他当小猫小狗逗弄,从未真心将他当过道侣看待。

    沈瑾谦自问从没有把姜寂当过小猫小狗。

    但话又说回来……

    若真是养了十年的小猫至今还在冲他哈气、动不动就躲床底,那他这个做主人的,是不是也确实太过失败了?

    这十几年,他给姜寂的爱,是不是远远不够。

    是否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越行越远。

    可即便如此,那些说好的“分家”、“昭告天下”,他都还是一拖再拖。

    有时沈瑾谦也不知自己在拖什么。

    明明他读过的那么多书、学过那么多道理,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若注定已非同路人,便该早早体面放手,互道珍重,相忘江湖,那便是最好结果。

    可他又想……

    他既是正道魁首、玉京宗主,倘若真想勉强,该是做得到强行留下一个人……

    尽管从小到大读的君子之教都在告诉他人当克己复礼、成全他人,以对方的喜乐为重。若所爱之人离开他当真更幸福,那他合该笑着成全才是。

    11.

    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沈瑾谦也不曾料到,按说这次修补封魔大印,本该是十拿九稳之事,怎知最后一刻,魔族残党竟拼死反扑,将他逼入绝境,生生令他不得不自碎灵核。

    他毕竟以前也不曾死过,不知死后该是什么光景。

    之后有一段记忆,他亦是空白的。

    直到魂魄飘啊飘,不知何时竟浮荡到了自己的葬仪之上,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亲友一片哭天抢地。

    然后看到姜寂独自站在角落,黑瞳幽幽。没有哀戚,没有泪意,甚至最后在那满堂悲声之中还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啊……

    原来是真的不爱了。

    沈瑾谦一时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很复杂,空荡荡的失落,也多少有些怀疑人生。

    好在他多年的素养与通透,又让他很快想明白了——

    他毕竟已经死了。

    既然死了,就该两眼一闭,万事皆休。

    便是要记得,也只消记得活着那些年,姜寂对他还算不错,那便足够了。

    因为本来世间夫妻,恩爱一生,白头偕老,闭眼时也就算得圆满。只要活着时不曾相负,至于身后那人将来续弦或另嫁、假意或真心,其实死了的人本就该当不知道的。

    更何况世间万事,随境而转,原是寻常。

    姜寂当年再如何贴心热烈、依赖需要他,可随着修为渐长、羽翼渐丰,渐渐也有了自个儿的身份地位与势力,不愿再低头伺候人也是情理之中。

    强求一生,反倒不美。倒不如这般退场体面退场,也不难堪。

    ……

    沈瑾谦这么想着,倒是释然了。

    却没想到丧仪方毕,姜寂便抢了他的水晶棺,至于后来的种种……唉,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吧。

    如若某人对他没有那些亵渎之举,倒也还是挺让人心疼的。可偏偏他做得那般荒谬、那般丧心病狂——若只是发泄,倒也罢了。

    可偏偏还要做足前戏……

    还要神色温柔地问上一句“很舒服吗”“就知道你喜欢这些”。谁家好人会对着……一具一个尸体干这些?

    沈瑾谦想不通。

    名门正道多年所知所学雷霆碎裂,不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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