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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渗着汗珠,声音压得极低:“老爷,不好了!府外街角、巷口,这些时日一直守着不少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个个眼神凌厉,瞧着来者不善啊!”
“哦?”
刘一爆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眉头却微微挑起。
他表面上还算冷静,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看来,陛下终究还是反应过来了。
私报诽谤君父之事,他虽未直接参与,却早已知情。
那些复社读书人胆大包天,借着印刷私报评击朝政,暗讽陛下独揽大权,而帮他们打通关节、提供隐秘印刷场所的,正是他当初引荐的旧部。
此事一旦败露,知情不报已是重罪,更何况他还间接牵连其中。
可陛下为何迟迟没有动手抓拿?
是顾忌他内阁次辅的身份,怕贸然动他引发朝堂震荡?
还是在搜集更确凿的证据,欲将他一网打尽?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茶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底。
他正沉思间,管事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老、老爷!东厂提督魏公公————魏忠贤亲自来了,现已在正堂等侯!”
“魏忠贤?”
刘一爆口中的茶险些呛出,他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陛下竟派了魏忠贤这尊煞神亲自上门,看来是决意要处置他了。
他缓缓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身上尚未换下的绯色官袍,褶皱的衣料仿佛映照着他此刻凌乱的心境。
定了定神,他起身整了整冠带,迈着沉稳却略显沉重的步伐,朝着正堂走去。
穿过回廊,远远便望见正堂之中,一道身影端坐于上首,正是魏忠贤。
他身着蟒纹官袍,腰间悬挂着御赐玉牌,那张素来堆满谄媚笑容的脸,今日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狭长的眼睛半眯着,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两旁站立的东厂番子,个个腰佩绣春刀,气势汹汹。
刘一爆刚踏入堂中,魏忠贤便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陛下有口谕,刘一爆接旨!”
“臣刘一爆,谨听圣谕!”
他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撩袍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心中已是做好了领罪伏法的准备。
“卿乃国之干城,辅政多年,劳苦功高。
近日见卿步履蹒跚,神色倦怠,朕心甚忧。
特赐御膳一席,聊表体恤之意,钦此!”
魏忠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传入刘一爆耳中。
刘一爆猛地一怔,身躯僵硬在原地。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下狱、抄家、甚至凌迟处死,却唯独没料到,陛下竟只是派魏忠贤送来御膳?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魏忠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臣————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回过神来,他连忙叩首谢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起身之后,魏忠贤示意身旁的小太监将一个精致的描金食盒奉上。
刘一爆伸手接过,只觉食盒入手沉重,不仅装着御膳,更似压着千斤重担。
“咱家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在此叼扰刘阁老了。”
魏忠贤缓缓站起身,走到刘一爆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暗示。
“刘阁老年纪也大了,常年操劳朝政,身子骨早已不如从前。
依咱家看,不如就此请辞,过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安享天年。
不然,久在这朝堂旋涡之中,保不齐哪日就惹上血光之灾,到时候可就追悔莫及了啊!”
这番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直刺刘一爆的心底。
他瞬间明白,这御膳并非体恤,而是警告!
陛下早已知晓一切,却不愿公开处置他这个内阁次辅,怕动摇国本,故而派魏忠贤前来施压,逼他主动辞官归隐。
魏忠贤说完,不再看他一眼,带着一众番子转身离去。
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关上,堂内只剩下刘一爆一人,手中捧着那盒御膳,脸色阴沉得可怕。
但片刻之后,刘一爆还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他缓缓抬手,掀开食盒的鎏金搭扣,“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淅。
盒盖开启,内里空空如也,除了衬底的素色锦缎,未有一物。
身侧侍立的管事探头望去,看清盒中情形,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诧,随即转为浓浓的徨恐,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怎————怎是空的?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管事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三国旧事。
当年曹操送荀或空食盒,意为“盒中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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