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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双重铜锁!
外门铜锁管盐仓出入,内门铜锁专管帐册柜局域,钥匙分别由两个守卫保管,昨夜听到惨叫后,也是他们二人合力用撞木撞开的,绝非事先开启!”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盐仓门口。
“撞开的?”
左光斗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
“带我去看看那门锁。”
周通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左光斗走向盐仓门口。
两扇厚重的木门上,两把铜锁赫然在目,锁身布满撞痕,锁鼻微微变形,看起来确实象是被外力强行撞开的模样。
左光斗伸手轻抚过铜锁的撞痕,又仔细查看了门框上的受力点,眉头微蹙,却一言不发地转身回到盐仓内,留下周通站在原地,心中七上八下,后背早已渗出冷汗。
接着。
左光斗径直走到周廉的尸体旁,蹲下身,示意随行的仵作上前。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嘴角凝结的盐霜晶簇。
银针掠过之处,几粒混杂在盐粒中的细沙赫然显露,在晨光下泛着细小的光泽。
“这盐————”
左光斗捻起一粒带沙的盐,放在鼻尖轻嗅,又递到朱承宗面前。
“泺口批验所产的是池盐,引济水灌注盐池,经日晒结晶而成,质地纯净,绝无沙砾。
而这种带沙的海盐,颗粒偏粗,咸中带涩,只有盐商李孟阳拢断的胶东盐场才有。
那里靠海煮盐,海水过滤不净,盐粒中才会夹杂细沙。”
朱承宗接过盐粒细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么说,塞在周廉口中的盐,根本不是泺口盐场的?”
“正是。”
一旁的仵作早已上前,用银针探查死者口鼻,随即低声禀报:“大人,死者嘴巴是死后被塞盐无疑!
盐粒呛入气管不足半寸,且分布散乱,不似生前吞咽。
后脑钝伤才是致命伤,创口呈不规则凹陷,边缘有青石柱特有的纹理,与盐仓墙角那根青石柱完全吻合。
凶手定是先将周廉猛推撞上青石柱,致其当场死亡,再从容布置了这神罚现场!”
左光斗闻言,目光转向盐仓墙角的青石柱,柱身上果然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虽已被人刻意擦拭过,却仍有淡淡的痕迹可循。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地面那行“擅改盐制,神罚索命”的盐咒,蹲下身仔细端详。
阳光通过盐仓的气窗斜射而入,照在盐粒上,隐约可见咒文边缘的盐粒有轻微的散乱痕迹,象是被气流吹动过一般。
“周大使。”
左光斗突然转头问道:“案发当晚,盐仓内外是否刮风?”
周通愣了一下,仔细回忆片刻,说道:“回大人,后半夜约莫三更时分,起了一阵北风,刮了近一个时辰才停,当时盐场的灯笼都被吹得摇晃不止。”
“呵呵。”
左光斗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
“盐仓门窗紧闭,双重铜锁未被撬动,若是案发时正刮着北风,盐仓内空气不流通,可这盐咒边缘的盐粒为何会有被风吹动的痕迹?
分明是凶手在风停之后才布置的现场!”
他抬手看了看天色,继续推理:“北风三更起,四更停,凶手要等风停后撒盐布咒,再焚烧帐册,时间绝不会早于四更天!
而盐仓守卫三更听到惨叫,四更天现场才布置完毕,这中间的时辰,足够凶手从容脱身。
可见凶手要么是对盐仓守卫的作息了如指掌,要么便是有内应配合!”
周通听得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左光斗的目光又落在那焦黑的红木帐册柜上,柜身早已被烧得炭化,边角却残留着少量黑色油迹,黏腻发亮。
仵作连忙上前,用小刀刮取少许油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火烧了一下,随即禀报道:“大人,这是上等的松香防火油!
此物以松香、桐油、硝石混合炼制而成,燃点高,不易熄灭,且价格昂贵,寻常商户根本用不起,只有盐运使衙门库房和少数家底丰厚的大盐商,才有渠道获取!”
朱承宗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左公,这么说来,凶手定然与盐官或盐商有关!李孟阳的胶东海盐出现在现场,盐运使衙门特有的防火油也留了痕迹,再加之之前煽动灶户罢工的也是李孟阳,弹劾你的是盐官赵崇光,这二人嫌疑最大!”
左光斗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盐仓内的种种痕迹,眼中闪铄着锐利的光芒。
从带沙的海盐,到死后塞盐的破绽。
从青石柱的致命伤痕,到盐咒布置的时间矛盾。
再到昂贵的松香防火油,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非什么虚无缥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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