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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的朱红官印,字迹虽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淅可辨。
背面用极细的狼毫笔写着一行小字,需凑近了才能看清:“李孟阳,空引三百,转卖泺口”。
“果然!”
左光斗眼神一凛,这半张盐引,便是李孟阳与赵崇光勾结,滥发空引、私卖官盐的铁证!
他刚要追问:“你父亲还跟你说过什么?李孟阳是否找过他麻烦?”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轻响,象是瓦片被踩碎的声音。
周小满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抖得如同筛糠,嘴唇哆嗦着:“是、是李孟阳的人!今早我出门买米,被他们堵在巷口,威胁我说若是敢向官府透露半个字,就、就杀了我!”
“不好!”
朱承宗脸色一变,猛地将左光斗和周小满往屋内推。
“有埋伏!”
话音刚落,屋顶突然传来“滋滋”声,数十个陶罐从屋檐上滚落,摔在地面上碎裂开来,里面的火油瞬间流淌开来,紧接着,一支火把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大火便窜起一人多高,将小院的院门和屋檐都烧了起来。
“快冲出去!”
朱承宗拔出腰间佩刀,劈向燃烧的木门。
左光斗紧紧护住周小满,两名亲信立刻组成人墙,抵挡着不断掉落的火星和瓦片。
火舌舔舐着木质房屋,啪作响,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一名亲信大喊:“大人,西边院墙矮,从那里突围!”
朱承宗挥刀劈开一段燃烧的房梁,怒吼道:“跟我来!”
他率先冲到西墙下,一脚踹开夯土墙,硬生生踏出一个缺口。
左光斗拖着吓得几乎瘫软的周小满,紧随其后往外冲。
就在此时,屋顶上跳下五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钢刀,直扑周小满!
“杀,一个不留!”
“休想!”
朱承宗回身迎敌,佩刀寒光闪铄,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他身为成国公之子,自幼习武,身手极为矫健,刀刀直指要害。
四名亲信也都是军中精锐,个个以一当干,与黑衣人展开激烈厮杀。
混乱中,一根燃烧的房梁“咔嚓”一声断裂,朝着左光斗和周小满砸来。
两名亲信见状,毫不尤豫地扑上前,用后背硬生生顶住了房梁,“噗”的一声,鲜血从他们口中喷出,后背被烧得焦黑,却依旧死死撑着,嘶吼道:“大人快走!”
左光斗不敢耽搁,拽着周小满冲出了火海。
身后,朱承宗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却也被火星燎到了战袍,他看着黑衣人逃走的方向,脸色铁青,一拳砸在墙上:“可恶!让领头的给跑了!”
“一共五个,三个被斩杀,两个逃脱了。”
一名亲信捂着伤口禀报,声音带着痛楚。
左光斗站在巷口,回头望着熊熊燃烧的小院,浓烟滚滚,映红了半边天。
他抹去脸上的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还好我们是微服私访,动作够快。若是晚来一步,或是走漏了风声,周小满此刻已是一具尸体,这半张盐引,也会被他们毁得干干净净。”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盐引,眼神闪铄。
这场精心策划的暗杀,不仅没能灭口,反而让他更加确定。
李孟阳和赵崇光,就是这起“盐神索命”案的幕后真凶,而他们急于掩盖的,正是这空引转卖、逃税敛财的惊天秘密!
“走,立刻回府衙!”
左光斗眼神坚定。
“传我命令,严密保护周小满的安全,同时暗中追查那两名逃脱黑衣人的下落,他们的身上,定有更多线索!”
一场惊心动魄的突围后,左光斗带着周小满暂避于锦衣卫在济南府的秘密据点。
两名亲信因护主受伤,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周小满更是吓得魂不守舍,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左光斗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却是在思索。
黑衣人踪迹全无,但这赤裸裸的暗杀,已然是不打自招。
次日天未亮,左光斗便传令下去。
一方面让锦衣卫全力追查黑衣人下落,另一方面调取泺口批验所近五年的盐产黄册、纳税记录与盐引发放文档。
他坐在案前,将一堆堆帐薄摊开,逐页核对,烛火燃了一夜,晨光熹微时,左光斗眼中已布满血丝,却难掩那份锐利的锋芒。
帐簿里的猫腻,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泺口批验所每年上报的盐产量固定在一百万斤,可根据灶户实际煎晒的灶地面积、海水浓度记录推算,实际产量至少有一百六十万斤。
五年间,盐运使衙门发放的“空引”(未映射实际盐产的盐引)竟达两千三百张,按每张引四百斤算,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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