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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们纷纷从各自的宅邸赶来,有的身着华丽的甲胄,牵着战马,神色凝重O
有的穿着朴素的武士服,背着长枪,眼神中带着徨恐。
还有的乡士,衣衫槛褛,背着简陋的行囊,脸上满是愁苦。
他们连自己的口粮都难以备齐,却不得不踏上战场。
稻叶正成站在藩主城的城楼之上,望着校场上集结的武士们,心中五味杂陈。
秋日的风,吹过淀川的水面,带来了河面上的水汽,也带来了战争的气息。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望向江户的方向,心中充满了不安。
这场与明国的战争,究竟会走向何方?
淀藩的命运,又将如何?
稻叶正成不敢深想。
他只能默默地祈祷,祈祷幕府能打赢这场战争,祈祷淀藩的武士们能平安归来。
可他也清楚,在这乱世之中,祈祷是最无用的东西。
唯有刀枪,唯有鲜血,才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藩国的大名们还在为军费筹措、兵员征召愁眉不展,那些匍匐在底层的百姓,面朝黄土的农民、穿梭市井的町人,日子早已苦到了骨髓里。
德川幕府一手筑起的“兵农分离”高墙,将他们牢牢钉死在“供养者”的位置上。
律法白纸黑字写着,百姓不得佩剑、不得参军,他们的天职,便是用血肉与汗水,扛起幕府与藩国战争机器的滚滚车轮。
劳役的枷锁,是最先勒紧百姓脖颈的绳索。
首当其冲的是运输夫役。
幕府的征调令下,藩国的官吏带着佩刀的武士,挨村挨户地划定名额。
每村至少摊派5名壮丁,多则10人,无论家中是否缺了耕型的主力,是否有嗷嗷待哺的孩童,只要被点到名,便没有半分推脱的馀地。
这些被强征的民夫,要赶着牛车、挑着扁担,将沉甸甸的军粮、拆解的火枪部件、笨重的行军帐篷,从藩国腹地运送到千里之外的集结地。
他们没有分毫报酬,路上的口粮要自己从家中仅剩的粟米里抠,若是误了幕府划定的行军期限,或是粮草有了些许损耗,等待他们的便是皮开肉绽的答刑,或是被押上流放船,送往荒无人烟的海岛,此生再难踏足故土。
萨摩藩的鹿儿岛沿岸,此刻正上演着最凄怆的离别。
数十名民夫被粗麻绳两两栓住手腕,像牲口般被驱赶到村口的老榕树下。
他们大多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衣,露着瘦骨嶙峋的臂膀,脚上的草屐早已磨穿了底,脚底被碎石子划得鲜血淋漓。
人群里,二十出头的二郎死死攥着父亲枯瘦的手,他的妻子抱着褓中的孩子,站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二郎,你走了,地里的稻子谁收?我和娃怎么活啊?”
妇人的哭喊声被风吹散,却吹不散武士的呵斥。
一名满脸横肉的武士走上前,刀鞘狠狠砸在二郎背上:“磨蹭什么!再敢眈误,连你全家都绑去充役!”
二郎跟跄着跌进队伍,回头望了一眼妻儿,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这支民夫队伍,要徒步翻越雾岛山的崎岖山道,渡过湍急的锦江湾,朝着九州北部的博多港进发。
白天,他们顶着毒辣的日头赶路,每走一步,肩上的粮袋都重如千斤。
夜晚,他们只能蜷缩在路边的荒草丛里,就着冰冷的山泉水啃几口干硬的粟米饼。
饿了,不敢多吃一口。
渴了,不敢多喝一口。
谁也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天的路程。
队伍里,一个年过六旬的老翁,走着走着便一头栽倒在地,口吐白沫,再也没能醒来。
武士们嫌他碍事,随手将尸体拖到路边的沟壑里,连张草席都没给盖。
二郎看着老翁的身影被野草吞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这趟差事,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全凭天意。
这样的惨剧,在日本的每一条运输在线轮番上演。
萨摩藩此番为支持幕府攻倭,征调了三千民夫,最终能活着抵达博多港的,不足半数。
而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大多落下了终身残疾,再也扛不起锄头,只能沦为沿街乞讨的乞丐。
运输夫役之外,还有修桥铺路的苦差。
幕府的骑兵要冲锋,大炮要转运,必须有平坦的道路。
于是,官吏们又将手伸向了百姓。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能拿得动锄头铁锹,便被驱赶到路边,日夜不停地平整路面、加固桥梁。
老人的腰弯得象张弓,孩童被派去捡拾石块,妇女们则要为监工的武士烧水煮饭,稍有怠慢,便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沿海的百姓更惨,他们不仅要修路,还要帮藩国修补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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