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章 跨国婚宴  睡前小故事集A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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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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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埃尔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检查了一遍,然后回来报告:“炒锅没有中式的,只有法式平底锅。蒸笼没有。刀有几把,但不知道够不够好。”

    和平皱了皱眉头。没有炒锅,没有蒸笼,刀也不顺手——这怎么做菜?

    他想了想,说:“平底锅也行,但火候要调整。蒸笼……可以用烤箱代替,但效果差一些。刀……我用自己的。”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自己带来的菜刀——那把沈家传了四代的菜刀,刀身宽厚,刀刃锋利,刀柄被几代人的手掌磨得光滑如镜。皮埃尔看到这把刀,眼睛亮了。

    “我的天,”他说,“这是一把……中国菜刀?”

    “对,”和平说,“用了四代人了。”

    皮埃尔小心翼翼地接过刀,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刀刃——锋利得能刮下汗毛。他把刀还给和平,摇了摇头。

    “沈先生,我做了三十年饭,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刀。这不是刀,这是……这是武器。”

    和平笑了。“也是武器。对付食材的武器。”

    五

    七月十五日,婚礼当天。

    上午十点,和平、明轩、小李、阿豪,四个人挤进了皮埃尔家的厨房。厨房不大,但五脏俱全——一个六头的煤气灶、一个大烤箱、两个水槽、一个巨大的冰箱。和平带来的调料摆满了半个操作台——酱油、醋、料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干辣椒、芝麻油、猪油……还有那罐老汤膏。

    和平第一件事就是熬汤。他把老汤膏倒进一个大锅里,加了三升水,放在灶台上,小火慢炖。汤膏在热水中慢慢地化开,厨房里弥漫起一股熟悉的、醇厚的、温暖的气息——那是沈家菜馆后厨的味道,是廊坊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玛丽走进厨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味道?”她用法语问,“太香了!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

    明轩笑着说:“这是沈家的老汤。熬了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玛丽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这锅汤,比我年纪还大?”

    “对。比您大。”

    玛丽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老汤,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敬畏的东西。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用法语说了一句——“这就是历史。液体的历史。”

    和平开始备菜。

    葱烧海参——海参是苏菲提前在巴黎的亚洲超市买到的,品质一般,但在巴黎能买到已经很不容易了。和平用冷水把海参发了三天,每天换两次水,发到软硬适中。葱用的是法国本地的红葱头,比章丘大葱小很多,但香味更浓。他用猪油把红葱头煸到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然后加入海参、老汤、酱油、糖、料酒,小火煨二十分钟。

    九转大肠——大肠是巴黎一家德国肉店买的,处理得很干净,但还需要再加工。阿豪负责这道菜,他是做粤菜出身的,对内脏的处理很有心得。他用盐和面粉反复搓洗了大肠三遍,然后用料酒、姜片、葱段焯水去腥,再用老汤卤制一个小时,最后用糖色上色,收汁浓稠。

    文思豆腐——小李负责这道菜。他在沈家菜馆练了两年的刀工,已经能在一分钟内把一块豆腐切成五千根细丝了。但在巴黎的厨房里,他没有沈家的豆腐——法国的豆腐太嫩了,一切就碎。他试了三次,都失败了。第四次,他把豆腐放在冰箱里冷冻了半个小时,让豆腐稍微硬一点,然后再切。成功了。豆腐丝虽然比在国内的时候粗了一点,但在水里散开的时候,依然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香槟佐酸梅汤——这是苏菲的创意。她说,法国人喝香槟,中国人喝酸梅汤。婚宴上,两种都要有。让-吕克的家人喝香槟,沈家的人喝酸梅汤。而且,苏菲建议把酸梅汤和香槟混合在一起,做成一款“中法特调”——三分之一酸梅汤,三分之二香槟,加一片薄荷叶。她试过一次,味道出奇地好——酸梅汤的酸甜和香槟的果香融合在一起,清爽、解腻、开胃。

    拿破仑酥配驴打滚——这是婚宴的甜品,也是苏菲亲手做的。拿破仑酥是法式经典——三层酥皮,两层奶油,表面撒上糖粉和坚果碎。驴打滚是中式传统——糯米粉做的皮,红豆沙馅,外面裹上黄豆粉。苏菲把两种甜品放在同一个盘子里,一边是拿破仑酥,一边是驴打滚,中间用巧克力酱画了一个心形。她说:“这是我的两个家——法国和中国。它们在一个盘子里,很配。”

    六

    下午三点,婚礼在圣奥诺雷教堂举行。

    和平、明轩、小李、阿豪都没有去——他们还在厨房里忙碌。婚宴的菜要做三十个人的份量,八道菜,一道汤,两道主食,两道甜品。时间紧,任务重,四个人在厨房里像打仗一样,锅碗瓢盆叮当响,油烟弥漫,汗水湿透了衣服。

    但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和平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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