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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豪负责肉类,小李负责刀工和摆盘,明轩负责调味和统筹。四个人在沈家菜馆磨合了两年多,已经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五点,婚礼结束。客人们从教堂回来,走进公寓,被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迎头撞上。
三十多个法国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发出了“Oh là là”的惊叹。
皮埃尔站在客厅中央,端着香槟杯,大声说:“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中国!今晚的婚宴,由来自中国廊坊的沈家菜馆主厨——沈和平先生和他的团队——为我们呈现。请大家入座,准备好你们的味蕾。这是一次美食之旅,从巴黎到北京,从塞纳河到黄河。”
客人们鼓掌,入座,兴奋地交头接耳。
第一道菜上来了——香槟佐酸梅汤。
每个人面前有两个杯子——一个细长的香槟杯,里面是三分之一酸梅汤、三分之二香槟、加一片薄荷叶的“中法特调”;一个传统的中式小瓷杯,里面是纯的酸梅汤,冰镇的,加了桂花。
让-吕克的表哥马克是个美食博主,在Instagra有二十万粉丝。他先尝了一口“中法特调”,眼睛亮了。
“我的天,”他用法语说,“这个搭配太神奇了。酸梅汤的酸甜和香槟的果香……它们不是在打架,是在跳舞。谁发明的?”
苏菲坐在他旁边,笑着说:“我发明的。我姥爷说,香槟和酸梅汤,一个是法国的骄傲,一个是中国的日常。把它们放在一起,就像我和让-吕克。”
马克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特写,发了一条Instagra—“中法特调:香槟遇见酸梅汤。这是我喝过的最浪漫的饮料。
第一道热菜是拿破仑酥配驴打滚——按顺序应该是甜品最后上,但苏菲坚持把这道菜放在最前面。“这是开胃甜品,”她说,“让法国人先尝尝中国的甜,再尝中国的咸。”
拿破仑酥做得很漂亮——三层酥皮金黄酥脆,两层奶油细腻柔滑,表面撒了开心果碎和玫瑰花瓣。驴打滚做得很地道——糯米皮软糯Q弹,红豆沙甜而不腻,黄豆粉香浓扑鼻。
客人们各尝了一口。
有人先吃拿破仑酥,有人先吃驴打滚,有人两种混着吃。厨房里,明轩透过门缝偷偷地看着客人们的表情——惊讶的、好奇的、享受的、陶醉的——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玛丽吃了半块驴打滚,闭上眼睛,慢慢地嚼着。
“这个……”她睁开眼睛,用法语说,“这个让我想起我奶奶做的克拉芙缇。不是味道一样,是感觉一样。是一种……被爱着的感觉。”
明轩在厨房里听到了这句话,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第二道菜是文思豆腐。
小李把豆腐丝放入高汤中,轻轻搅动,豆腐丝在水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每一根丝都细如发丝,在琥珀色的高汤中轻轻飘荡,半透明,柔软,仿佛一碰就会断。
客人们安静了。
三十多个法国人,看着碗里的文思豆腐,集体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勺子,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细如发丝的豆腐在水中飘荡,看着那朵“豆腐菊花”在碗里盛开。
马克第一个回过神来,他用勺子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他沉默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问,“这是豆腐?豆腐怎么能切成这样?这不可能。”
苏菲笑了。“可能。我舅舅的徒弟,小李,练了两年的刀工。”
“两年?”马克说,“两年就为了切豆腐?”
“对。在中国,一个好厨子,光切菜就要学三年。”
马克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文思豆腐的特写,发了一条Instagra—“豆腐。切成丝。细如发丝。这就是中国烹饪。这就是耐心。这就是艺术。
这条Instagra十分钟内获得了两千个赞。
七
主菜是葱烧海参和九转大肠。
这两道菜是沈家菜馆的招牌,也是最有挑战性的两道菜——因为法国人不吃海参,也不吃大肠。海参在他们眼里是一种“奇怪的、黑乎乎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大肠在他们眼里是“下水”,是“穷人吃的东西”,是“不应该出现在餐桌上的”。
和平知道这一点。但他坚持要做这两道菜。
“苏菲的婚宴,不能没有沈家的招牌菜。法国人吃不吃是他们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我做了,他们至少有机会尝一尝。我不做,他们永远不知道海参和大肠有多好吃。”
葱烧海参端上来了。海参软糯,葱香浓郁,酱汁醇厚。红葱头煸得金黄焦脆,在深褐色的酱汁中格外醒目。
客人们看着盘子里的海参,面面相觑。没有人动筷子。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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