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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青山开着他那辆灰扑扑的公务用车,载着念安和泥像,往老城区开。
泥像被念安用安全带绑在副驾驶座上,红绒布垫着,黄铜香炉夹在两腿之间,一炷檀香烧着,烟被空调出风口吹得往后座飘。
张青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尊灰扑扑的泥像系着安全带的样子,决定今天如果被交警拦下来就说是运送宗教文物。
“念安,你哥说的那个关帝庙遗址,我查了一下档案,产权归市文旅局管,荒了有六七年了。”
“我哥说他知道,他在清虚观的时候就看上那块地了,但是以前没条件。”
“以前没条件是什么意思?”
念安侧了侧脑袋,“他说以前他连一张嘴的力气都没有,现在好歹有人帮他跑腿了。”
张青山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联络官,不是跑腿的。”
“我哥说在他的工作体系里,这两个是同一个意思。”
“你告诉他,联络官有独立人格。”
“他说跑腿的也有。”
张青山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浪费汽油钱。
车开到朝阳路尽头,他把车停在路边,下来一看。
关帝庙遗址比他印象中还破。
围墙塌了半边,露出里头长满野草的院子,正殿的屋顶垮了一个大窟窿,房梁歪在半空中,被几根野生的藤蔓缠着。
门口两根石柱子还立着,上面的对联字迹全风化了,只隐约能看到一个义字。
念安背着泥像从车里下来,麻绳勒在肩膀上,走到门口往里头探了一下脑袋。
“哥,就是这?”
她又听了两秒。
“他说对,让你进去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他没说,让你自己体会。”
张青山跨过半塌的门槛走进去,脚下的青砖碎了大半,每一步都得看着地。
“念安,你哥到底看上这里什么了?这地方修个公厕都嫌破。”
“他说这个位置在城市中心偏西,覆盖辖区最大化,而且地底下有一条龙脉余脉。”
“龙脉余脉我看不到,这个我先不评价。”张青山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砖头,“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念安竖起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不能靠近污水处理厂和殡仪馆。”
“为什么?”
“他说那些地方阴气太杂太脏,跟他的正神灵气相冲,住在旁边相当于每天吸二手烟。”
张青山在手机上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最近的殡仪馆在北郊,离这三公里多,污水处理厂在东边更远。”
“那行。”
“第二呢?”
“要有足够大的院落。”
“大到什么程度?”
念安把耳朵凑到肩膀上的泥像跟前,嘴巴动了动,“我哥说以后要招阴差的,得有办公场地,至少能放三张办公桌。”
张青山环顾了一下这个荒废的院子,“这院子大概有四百多平,够放三张办公桌了,你哥是在修庙还是在租写字楼?”
“我哥说有本质区别,写字楼不供香。”
“也不供暖。”张青山踩了踩脚下的地面,“但这地方也不供暖。”
“我哥说他不怕冷,怕漏雨。”
张青山走到正殿的位置,抬头看了看垮掉的屋顶,又低头踩了踩地面。
“地基还行,没有明显下沉,结构上正殿和侧殿的基础框架都还在,如果只是翻修加固的话,比推了重建省不少。”
念安把泥像从背上卸下来,搁在殿前台阶上。
她歪头听了一会儿,表情认真起来。
“张叔叔,你往左走三步,蹲下来把那块碎砖翻开。”
“哪块?”
“就那块,裂了缝的。”
张青山照做了,拨开野草,翻开一块碎裂的青砖。
砖头底下的泥土里,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石英脉络,大约手指那么粗,从地面以下斜着往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个就是他说的龙脉余脉?”
“我哥说你别碰它,这东西是活的,地气沿着这条脉络在流动,虽然只是一条支脉的支脉的末梢,但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了。”
张青山把手缩了回来,盯着那条白色的石英线看了两秒。
“念安,你哥的辖区到底是怎么算的?”
“他说以庙为圆心往外扩散,覆盖半径跟两个东西挂钩。”念安掰着指头,“第一是信徒数量,第二是信仰浓度。”
“信仰浓度怎么定义?”
念安嘴巴动了动在组织语言,“就是信你的人有多信,嘴上说信但心里不信的不算,得真心认可他是城隍爷。”
“那他现在的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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