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山把那份许愿簿的照片放大到屏幕的三分之一时，办公椅往前滑了十厘米。

    他盯着第七页的灰色纹路看了十五秒，虽然照片里拍不出阴阳眼下的效果，但沈敬城让念安临摹了一份纹路样本，用判官笔画的，金色线条在A4纸上微微发光。

    王建军站在他对面，保温杯放在桌角边上。

    “张队，这是纹路的放大图，赵督邮说跟归墟祀典的落款纹样有七成以上相似度。”

    张青山把纹路样本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

    “写这条许愿的人在庙里待了多久？”

    “监控显示七分钟，但有效行动只有四十秒，其余时间都在庙里转了一圈。”

    “转了一圈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没上香，没碰功德箱，没碰木雕，没跟任何人说话，就是走了一圈，看了看。”

    张青山把椅子推回去，站起来走到窗边。

    “踩点。”

    王建军：(⊙△⊙)

    “踩点？”

    “一个正常人进庙，要么拜神要么上香要么看热闹，这个人什么都不干就转一圈，偏偏在许愿簿上留了一条特殊到离谱的话就走了。”

    张青山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一下。

    “许愿是幌子，看布局才是正事，那条留言是顺手丢的信号。”

    王建军翻开小本子，“那我们查什么方向？”

    “三条线同时走。”

    张青山转过身来，从桌面上抽了一张白纸，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第一，纸张指纹，庙里的许愿簿是公共用品，上面指纹肯定一堆，但第七页是他写的，找技术科把这一页的指纹单独提取，跟公安数据库比对。”

    “第二，周边商户监控，这个人从哪条路进来的，从哪条路出去的，沿途经过了哪些摄像头，逐个调。”

    “第三，笔迹，这条许愿用的是签字笔，笔迹的运笔习惯和力度分布能缩小范围。”

    王建军把三条都记了下来。

    “张队，你觉得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张青山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回桌前，把那份纹路样本折好放进文件袋，拉上了拉链。

    “不知道，但具备反侦察意识的人，要么是受过训练的，要么是常年跟人打交道打到本能了。”

    他拿起车钥匙。

    “你守着庙，我去跑一趟技术科。”

    两天后的结果让张青山坐在车里抽了半根烟才下车。

    他走进城隍庙正殿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念安在后殿洗碗，王建军在擦功德箱。

    “城隍爷，结果出来了。”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

    “说。”

    张青山把文件袋放在判官桌上，抽出三页报告。

    “指纹比对，零匹配。”

    王建军手里的抹布停了。

    王建军：(?⊙?⊙)

    “整个公安部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的指纹记录。”

    沈敬城没有打断他。

    “第二条，周边监控，这个人从东边巷口进来的，出去走的是西边的绕行道，但在城隍庙方圆两百米之外的所有公共摄像头里，全部找不到他的身影。”

    张青山的声音沉了半度。

    “他只出现在庙内和庙外五十米以内的镜头里，再远就消失了。”

    赵督邮从横梁上探出猫脑袋。

    赵督邮：(?_?)

    “消失？”

    “不是躲开了，是根本没有出现过，技术科排查了当天整个老城区东西两个方向的路面监控，零记录。”

    赵督邮的猫毛微微竖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张青山翻到第三页。

    “第三条，笔迹分析，运笔稳定，没有抖动，没有犹豫痕迹，力度均匀，笔迹学专家的评估意见是这个人长期从事需要高度手部稳定性的工作，比如外科手术或者精密修复。”

    沈敬城的光纹跳了一下。

    沈敬城：(?_?)

    “精密修复？”

    “嗯，专家原话是这种笔触控制力在日常书写中非常罕见，更接近于长期操作精细工具的人群。”

    张青山把报告摊在桌面上，手指点了点那行结论。

    “我写了一条备注交上去了：此人具备反侦察意识，建议提升城隍庙安保等级。”

    沈敬城沉了三秒钟。

    “张青山，你怎么看？”

    张青山靠在判官桌边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刑警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是冲着闹事来的，如果要搞破坏，不需要特意留一条许愿让我们发现他存在过。”

    沈敬城接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