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第二次来城隍庙的时候，差点被门口的铜铃铛砸到脑袋。

    铃铛是念安早上重新挂上去的，绳子打了死结但位置系低了三厘米，刚好在成年人额头的高度。

    王建军把李老师迎进来之前手忙脚乱地把铃铛往上推了推，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念念你把铃铛挂太低了！”

    念安从后殿探出脑袋，“怎么了？”

    “你们老师来了，差点给人撞了个包。”

    念安：(°△°|||)

    她把手里的桃木剑往墙边一靠，跑出来站到门口。

    “李老师好。”

    李老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认没有伤，笑了笑走进正殿。

    她站在木雕像前打量了两圈，目光在铜炉和功德箱上分别停留了一下。

    “这地方收拾得挺干净的，念安平时就住在庙里？”

    王建军给她搬了椅子倒了茶，“后殿有单独的房间，生活起居都齐全的。”

    李老师接过茶杯点了点头，翻开一个文件夹。

    “沈念安在学校的表现我今天特地过来说一下。”

    念安站在旁边，手指抠着校服袖口。

    李老师把文件夹推向王建军的方向，手指点了点第三栏。

    “社交互动次数，这次不全是零了。”

    她的指甲依次划过两个数字。

    “第一周，两次，第二周，五次。”

    王建军接过去看了看，眉头松了。

    “她开始有朋友了。”

    李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课间我看到她和隔壁班一个叫周小鹿的女生在操场边上吃辣条，有说有笑的，虽然她还是比同龄的孩子安静一些，但她会笑了。”

    念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吃辣条被看见了啊。”

    念安：(⊙﹏⊙∥)

    李老师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李老师关心！”

    李老师合上文件夹。

    “我做了十二年班主任，见过很多从封闭到打开的孩子，但念安的变化速度比我预期的要快，说明她身边有人在引导她。”

    她抬头看了看木雕，又看了看王建军。

    “这个家庭环境虽然特殊了一些，但效果是好的。”

    正殿里的白烟绕了一圈。

    木雕上的金色光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王建军代替沈敬城点了点头，“谢谢李老师。”

    李老师走了以后，念安在院子里练赵督邮布置的基本功。

    桃木剑在她手里比划得歪歪扭扭的，步伐有时候会绊到自己的脚，但每一次挥出去的时候，剑身的末端会浮出一缕淡得快看不见的青色光点。

    赵督邮趴在院子里的石凳扶手上，猫瞳全程盯着她的动作。

    “左脚内扣三分，你的重心偏了，再来。”

    念安调整了脚的位置，又劈了一剑。

    “肩膀放下来，你端得太高了，不是砍柴。”

    念安放了一点肩，再劈。

    “手腕别翻，翻了气就断了。”

    念安劈完一轮以后满头汗，把桃木剑插在凳子旁边的花盆里，整个人瘫在石凳上喘气。

    “猫猫先生，我觉得最近厉害了一点点。”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转。

    “哪里厉害了？”

    “我以前一分钟只能劈十三剑，现在能劈十五剑了。”

    念安：(???? ?? ??)?

    赵督邮看了她两秒。

    赵督邮：(????)

    “你那也叫劈剑？比划而已。”

    念安不服气地从石凳上跳起来，抄起桃木剑又加练了五分钟，手上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截。

    赵督邮嘴上没再说话，但猫瞳的方向从头到尾没挪开过。

    傍晚六点，庙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建军的妻子拎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身上围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扎了个利索的马尾。

    “念念，排骨汤，趁热喝。”

    念安跑过去接保温桶的时候，王建军的妻子蹲下来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练什么呢出这么多汗？”

    “练剑。”

    “练剑做什么？”

    念安想了想，“保护哥哥。”

    王建军的妻子愣了一秒，没再问，揭开保温桶的盖子帮她盛了一碗。

    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碰就脱骨了，念安捧着碗蹲在石凳上喝得呼噜呼噜响，汤水沾了一鼻子。

    王建军的妻子拿纸巾帮她擦嘴，擦完了看着她。

    “念念，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真好看。”

    念安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