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五点二十分，SUV沿着安平县东北方向的省道开了十二公里，拐上一条没有路牌的土路。

    土路两边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荒草和灌木，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贴着地面游走。

    张青山后面跟着一辆军用越野车，里面坐着四个镇国司特战队员，韩冰调来的，统一穿黑色作训服，不说话，不问问题。

    念安坐在后座，木雕像用王阿姨新缝的帆布背带固定在她背上，赵督邮窝在她腿上，猫尾巴卷着自己的后腿。

    “哥，你紧张吗？”

    “不紧张，就是信号差。”

    沈敬城：(ˉ▽ˉ；)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转，“你的信号在这破地方大概只剩一格半。”

    SUV在一片长满荆棘的坡地前停了下来。

    张青山下车看了一眼手里的坐标，抬头扫了扫四周，“就是这儿。”

    坡地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块被泥土半埋的青石露出棱角，表面的字迹已经被风化得看不清了。

    张青山翻了翻韩冰昨晚给的县文物局档案，边走边念，“明代安平知县陈氏家族墓地，大小墓葬十二座，主墓从未正式发掘。”

    他合上档案夹了回腋下，“六百年没人碰过的墓，现在开始往外冒阴气了。”

    四个特战队员拿着开山刀在前面清灌木，念安跟在张青山后面往坡上走。

    走了不到五十米，灌木丛里露出一个竖穴的边沿，石条砌的框架，上面盖着半块碎裂的石板。

    特战队员把剩余的灌木清干净，竖穴完全暴露出来了。

    一人多宽，两米多深，底部是一道石门。

    石门的左右门框上各刻了一只石虎，嘴巴张着，但石虎的眼睛位置被人为凿掉了，留着两个光秃秃的坑。

    赵督邮从念安腿上跳下来，落在竖穴边沿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镇墓兽的眼睛被挖了。”

    张青山蹲下来看了看凿痕，“工具痕迹很新，不超过半年。”

    “所以有人来过。”赵督邮的猫尾巴卷了卷，“而且来的人很清楚镇墓体系的运作方式，先废眼再开门，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赵督邮：(??_?)

    念安从背带里解下木雕像抱在怀里，“哥，你能看到门后面有什么吗？”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两圈，速度比在临海时慢得多。

    “阴气很浓，我的感知刚碰到门缝就被顶回来了，得进去才能看清。”

    张青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回头对特战队员比了个手势。

    两个队员下到竖穴底部，用液压撬棍卡进石门的门缝。

    石门动了，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一股冷风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很淡的腐朽味道，不刺鼻，但让人胃里发紧。

    念安的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把木雕抱得更紧了一些。

    石门推开了半扇，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石壁上有烛台的铁座，蜡烛早就没了。

    张青山打开战术手电往里照了一下，光柱打到十几米远的地方就被黑暗吃掉了。

    “念念你在后面，我在前面走。”

    “张叔叔你走前面也打不过鬼啊。”

    张青山：(?°??°?)

    张青山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念安一眼，“我挡一下，给你跑的时间。”

    念安没接话，低头把木雕塞回背带里系好，双手腾出来握桃木剑。

    赵督邮跳到她肩膀上蹲稳了，“走吧，磨蹭什么。”

    甬道往下走了大约二十米，坡度不算陡，石壁上每隔三米有一个壁龛，里面放着拳头大的石雕辟邪兽。

    念安路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哥，这些小石头也是镇墓用的？”

    沈敬城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截微妙的专业腔调，“对，辟邪石兽，标准的明代制式，每三米一个，用来形成连续的镇压阵列。”

    他停了一拍。

    “但是你看壁龛底座的凹槽。”

    念安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凹槽里有一个圆形的小洞，直径不到一厘米，洞壁光滑。

    “每个壁龛底下都有这么一个洞，而且洞的朝向一致，全部指向甬道尽头。”

    赵督邮的猫瞳眯了一下，“阵眼的串联孔，有人从这些孔里把镇压阵列的阵线抽掉了。”

    张青山在前面停下来，“抽掉？像拔电线一样？”

    赵督邮跳到壁龛边沿趴下来嗅了嗅，“差不多，原本每个辟邪石兽之间靠阵线串联成一整套镇压网络，阵线一抽，辟邪兽就是摆设了。”

    “那抽走的东西还能装回去吗？”念安追了一句。

    赵督邮的猫耳朵压了压，“好比把房子的钢筋全拽出来了，你觉得能塞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