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次日早晨七点二十分,丰城县菜市场的豆腐摊已经开张了。
陈阿姨站在木架子后面,一块豆腐切成四份,刀落得很整齐,白嫩嫩的一板摆在案上,豆腐水沿着木架往下滴,滴在地砖上,湿了一小圈。
念安踩着白球鞋从菜市场西口进来,手里攥着张青山给的十块钱,辫子扎得整整齐齐,背着那个小书包,书包里装着便携香炉和沈敬城。
她在豆腐摊前站定,拿眼睛把陈阿姨打量了一圈,中等身材,蓝色围裙,眼睛下面没有明显的青黑,不像安平县那些被噩梦熬过的人,这个人看起来挺正常的。
挺正常,才是最难的地方。
“阿姨,一块豆腐多少钱?”
陈阿姨抬头,看了念安一眼,“两块五,嫩的还是老的?”
“嫩的。”
陈阿姨切了一块,用袋子装好,找了念安七块五。
念安没接那袋豆腐,两只手背在身后,扬着脸问了一句,“阿姨,你有小孩吗?”
陈阿姨愣了一下,刀搭在豆腐案上,看了她一眼,“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念书,怎么了?”
“你想他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突然到陈阿姨的刀往旁边挪了一下,她抿了抿嘴,然后说,“还行吧,想……也没特别想,在外地好好的不就行了。”
念安没有接话,静静地等了三秒。
陈阿姨有点被这沉默看得不自在,往念安这边打量了一眼,“你怎么问这个?”
“那他上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
陈阿姨想了想,“上周吧,周四还是周五来着。”
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他说了什么来着,我,”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忘了。”
念安看着她。
陈阿姨的手在豆腐案上按了一下,“好像说他换了个新室友,还说食堂涨价了,我不记得了,那天有客人,我走开了一下。”
“以前他打电话你也走开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豆腐摊前,落在满是豆腐水气的菜市场里,但陈阿姨的手停住了。
她的刀悬在半空,没放下去。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旁边卖鸡蛋的老头在吆喝,前面卖葱的摊主在跟人拌嘴,但陈阿姨的眼神停在某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地方。
“以前没有,以前他打来我什么都放下,让客人等着,他说多久我听多久。”
她自己说完了,然后愣住了。
“那最近,”念安的声音轻了很多,“为什么最近不一样了?”
陈阿姨把刀放在案上,两只手撑着木架,眼睛有点茫,“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没那么惦记了,想着他没事就好,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平静,不是释然的平静,是空的那种平静,像一口没有回响的井。
念安在木架对面站着,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姨,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陈阿姨:( °???????? ? °???????? )
刀掉了一半,被她一把按住,豆腐案上的水溅了一点到袖口上。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委屈的红,是一种从更深的地方往上涌的东西,她自己也被这个反应吓了一跳,手在木架上抖了一下。
“我……我以前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每天,他说不用打那么勤,我还是打,睡前打一个问他吃了没,早上起来再发个消息。”
她的声音哑了,“为什么……最近我连打都懒得打了,为什么。”
念安从木架的缝隙里伸过去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阿姨的手是凉的,粗糙的,豆腐水把手背浸得有点白。
“阿姨,你来烧一炷香好不好?”念安的声音很稳,稳得比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稳,“我哥能帮你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不是全部,但先找回来一点,让你记得你丢了什么。”
陈阿姨抬头看她,眼泪还没掉下来,卡在眼眶里,“你哥是谁?”
“城隍爷。”
陈阿姨呆了一下。
念安解开背带,把木雕从书包里取出来捧在手里,金色光纹在菜市场的嘈杂里慢慢转着,亮度不高,但实实在在的。
陈阿姨看着那尊木雕,看了很久。
沈敬城的声音从木雕里传出来,音量很轻,“陈女士,你能感觉到,你丢了一块东西。”
这不是问句。
陈阿姨的泪掉下来了,顺着脸侧滑进围裙的领口里,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来吧。”沈敬城说,“我在广场。”
陈阿姨把围裙解了,往旁边摊主那边打了个招呼,“帮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