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色光纹在这个时刻转得极慢，慢到念安要贴着木雕才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震动，震动的频率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

    “录用，D级阴差，岗位，杂务。”

    沈敬城的语气回到了正常的工作分配模式。

    “什么都要干，扫地，巡逻，搬东西，修封印，遇上大活还要跟队出差，没有加班费，只有绩效香火。”

    他停了一拍。

    “不嫌累吧？”

    李向明的眼泪流了下来，阴魂的泪不带水分，带的是一截极淡的灰白色光，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正殿的砖面上，消失了。

    “不嫌。”

    念安在小本子上写完了李向明的名字，铅笔在杂务两个字旁边停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画了一颗小星星。

    她没有说话，但赵督邮注意到她的眼眶是红的。

    三场面试结束。

    赵督邮跳到供桌上，猫爪在面板上拍了一下，汇总名册的光屏在空中展开。

    “城隍府第一次阴差公开招聘，汇总。”

    他清了清猫嗓子。

    “共面试二百一十三名阴魂，录用三名，录用率百分之一点四。”

    他的猫尾巴甩了一下。

    “城隍府的入编难度，堪比考公。”

    赵督邮：(???)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半圈。

    “谁让我们编制少呢，下次扩编再招。”

    赵督邮的猫瞳往名册上扫了一圈，猫爪在落选名单的某一段上多按了半秒。

    “这批落选的里面有几个怨气偏高的，来路我没查透，回头我盯着。”

    沈敬城的光纹跳了一下。

    “盯紧。”

    念安把面试评分表整理好，夹在了小本子里，抬头看了一眼正殿门口。

    王建军站在门框外面，脸色白透了，两只手捧着保温杯，杯盖都忘了拧上，茶水洒了半衬衫。

    他刚才全程站在门口目睹了二百多个阴魂排队进出正殿，虽然他看不见全貌，但他能感知到空气中那种一阵冷一阵热的起伏。

    他妻子从后殿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塞到他手里。

    “你脸色好白。”

    王建军把茶杯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缩了一下脖子。

    “你没看见他们就对了。”

    念安在小本子的最后一页记下了今天的日期，在日期下面写了一行字。

    城隍府第一批员工，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