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款成功，信仰灌入：0。

    付款成功，退款申请提交，信仰灌入：0。

    付款成功，退款成功，信仰灌入：0。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猫爪踩在神台边缘，把数据也扫了一遍，猫尾巴压住了桌面，往下压着。

    赵督邮：（╬`益′╬）

    “薅羊毛。”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付款再退款，钱拿回去了，但香炉这端已经点了，那一炷香的信仰之力按照系统逻辑应该灌入，但因为祈愿者没有真实信仰，灌入值清零，形成空转。”

    沈敬城的木雕像眼缝里闪了一下。

    金色光纹绕了完整一圈，比平时快了半档。

    “有人薅我的羊毛。”

    这句话说得不快不慢。

    念安在后殿听见了，抬起头，把铅笔停在纸上，保持了整整三秒的绝对安静。

    赵督邮：（ˉ﹃ˉ）

    “……你看你，跟被人骗了似的，才多少钱——”

    “是原则问题。”沈敬城的语气切换得很干净，不急，但每个字都站得很稳，“我点了实体香，我付出了成本，他没有真实信仰，我没有收到信仰回报，这笔账不平，不是钱的问题，是账不能烂，账烂了系统就会出问题。”

    他停了一拍。

    “叫张青山，让镇国司技术组加一个虔诚度验证机制，祈愿者提交的时候，城隍权柄实时扫描祈愿内容对应的情绪真实度，低于阈值的，支付拦截，系统提示：请以真心祈愿，城隍爷听得见虚话。”

    赵督邮把猫脸转了过去，对着横梁的方向，猫耳朵往后压了一截。

    “你这不就是心诚则灵。”

    “心诚则灵，”沈敬城的语气里带了一点什么，不重，但念安听出来了，是那种把一件困了很久的事情算清楚之后才有的平，“现在终于有了技术实现方案。”

    赵督邮：（?__?）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猫爪搭在横梁上，猫尾巴垂着，但没有甩，是一种在心里默默承认了但嘴上死活不开口的静。

    念安在小本子上把心诚则灵·技术实现方案写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赵督邮，猫耳朵往后压着，表情画的是一只被时代按在地上摩擦的橘猫。

    技术团队三小时后回复了，虔诚度验证模块已上线，沈敬城的城隍权柄现在实时嵌入支付流程，祈愿情绪真实度低于设定阈值，支付自动拦截，阈值调参由沈敬城远程控制。

    下午五点半，面板上的空转记录归零。

    第三个问题，是傍晚六点十七分出现的。

    王建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平板，脸上是那种见过不少事情的中年男人遇到了需要认真停顿一下的事情时候特有的凝重，不是慌，是重。

    他把平板放在神台上。

    “城隍爷，有一条特殊的祈愿。”

    沈敬城的感知落下去。

    祈愿编号1047，普通檀香，九块九，张某，七十三岁，东海区老街，张记裁缝。

    祈愿内容：

    城隍爷，我的三个老客户，王太太，陈小姐，林老师，她们的旗袍我做好了，但人不在了，能不能，帮我把旗袍给她们？

    正殿里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念安从后殿走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出来了，站在门边，没有进正殿，把平板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了一遍。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猫爪踩在神台上，猫瞳扫过那条祈愿，停住了，猫尾巴放平了，没有动。

    窗外的傍晚风进来，在正殿里转了一圈，香烛的烟轻轻往旁边斜了一截。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这片静里转了完整的一圈，转速不快不慢，但念安盯着那个频率，看出来了，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加速，是一种重量，像一个在认真算一笔账的人把算盘珠往下按实了。

    “赵督邮。”

    沈敬城开口了，语气是工作状态，平稳，落地。

    “生死簿的转交遗物功能，还能用吗？”

    赵督邮的猫耳朵往前转了一截，猫瞳眯了一下，盯着木雕的方向，愣了两秒。

    “……你认真的。”

    这句话说得不是质问，是确认，带着一种千年判官不得不重新校准自己的那个停顿。

    “你要用城隍权柄，帮一个老头，送旗袍。”

    “他付了钱的。”

    沈敬城顿了一下。

    “普通檀香，九块九，他的祈愿分量够沉香档，我按金丝楠木给他办。”

    赵督邮：（°д° |||）

    “那个价位——你的成本——”

    “他付了钱，我就得办事。”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稳稳地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在工地上把最后一根基础桩打进地面时候才有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