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变成一道温暖的，带着淡淡暖色的光，穿过银杏树的叶子缝隙，往上去了，越来越细，最后在高处散成了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轻。

    念安站在原地，把头仰着，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眼角是湿的。

    她没有擦，就那样站着，把书包重新挎上，往回走，走了三步，停下来，弯下腰，把林老师刚才站过的地方，银杏叶落着的那片地面，认认真真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地面，就是银杏叶。

    赵督邮踩在她脚边，猫步无声，跟着她往回走，走了一整条街，都没有说话。

    走到老街尽头的银杏树旁边，念安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档。

    “赵叔，”她问，“林老师走的时候，那道光是往哪边去的，是好的地方吗？”

    赵督邮的猫声从旁边冒出来，不快，带着一种历经漫长之后才剩下来的平。

    “执念放下了，走的时候轻，轻就是好，去哪里都好。”

    念安嗯了一声，把书包带握紧了一点，继续往回走。

    第三天早上，王建军推开正殿的门，手里举着平板，走到供桌前站定，顿了一下。

    “城隍爷，张裁缝在APP上留了条评价。”

    他把平板搁在供桌上，把评价念了出来。

    “城隍爷谢谢你，五颗星，明天我再来上一炷香。”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声音轻了一截。

    “他在底下加了一句，说他前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林老师穿着旗袍在老街口冲他摆了摆手，他说也不知道为什么，醒了就想来上炷香。”

    正殿里没有人说话。

    念安站在后殿门边，手指搭在门框上，没有动。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一圈，不快不慢。

    “那个梦，我没安排。”

    赵督邮从横梁上垂下半个猫头，猫瞳看了木雕一眼。

    “我知道你没安排。”

    他的猫声压得很低。

    “有些事，办到位了，它自己会生出回响，不走面板，不走权柄，走的是人心。”

    念安在小本子上把赵督邮这句话记了下来，字压得很小。

    张青山是当天傍晚来的，他把那条评价截了图，发进了镇国司内部工作群。

    进庙的时候他跟沈敬城提了一句。

    “群里没人回复，但截图转出去了，转了几手，最后到了谁那里，我查不到。”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没有停。

    “查不到就先不查，让它转。”

    张青山点了头，没有再问。

    沈敬城的面板在傍晚的时候刷新了一次。

    【信徒增速：+340/日→+890/日】

    赵督邮跳上供桌，猫爪把面板数字贴近看了一眼，猫尾巴甩了一下，不是随意的那种，是把什么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说出来，就用尾巴代替了。

    念安在后殿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写在小本子上，写到林老师那道光往上走的那一行，停了很久，最后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了六个字。

    （赵叔说，走得轻。）

    她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已经黑了，城隍庙的铜铃叮了一声，是晚风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