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城升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试新权柄，是闭上阴阳眼等了十秒，然后重新睁开。

    铜像法相的阴阳眼和木雕时代完全不同。

    以前在木雕法身里打开阴阳眼，感知范围是城隍庙周围一公里，一公里之外就开始模糊，三公里以外基本靠猜，出了辖区更是跟2G网看视频一样，卡到怀疑人生。

    现在，不卡了。

    “王建军。”

    王建军端着平板跑进来，气还没喘匀。

    “金龙路上有个老太太在遛狗，狗链子松了，她正弯腰系。”

    王建军愣了一拍。

    “……金龙路在西城区啊，城隍爷。”

    “安平县分坛附近的早市开了，卖豆浆那家今天早出摊了十分钟。”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继续转着，一拍一拍的。

    “丰城县废戏台遗址上有两个小学生在踢毽子，毽子上的鸡毛掉了一根。”

    王建军把平板往胸口一抱，嘴张着合不上了。

    “南城县旧祠堂那边，地保正在跟一棵老榕树的树灵聊天，聊今年雨水比去年多了三成。”

    他停了一拍。

    “海宁分坛的石台基上晨露还没干，分身像的光纹在露水里映出一圈碎金。”

    王建军把平板慢慢从胸口放下来，声音压低了半截。

    “您这是……全看到了？”

    “全域，每一个角落。”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在这一轮扫描结束之后慢了半拍，那个慢不是疲惫，是在消化一种规模感。

    赵督邮是中午回到临海的。

    他从张青山的车后座跳到地上的时候，猫步踩在城隍庙的石板路上，四只猫爪同时顿了一拍。

    走进正殿，猫瞳对上供桌上的铜像，看了五秒。

    铜像比木雕高了大约两厘米，眉目线条从温润变成了沉厚，金色光纹从表面纹路变成了从铜体内部透出来的深层光。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地上画了半个弧。

    “怎么样？”

    沈敬城的声音从铜像里出来，带了一层铜壁的共鸣。

    “像是从租的单间搬进了三室一厅。”

    赵督邮：(ˉ?ˉ)

    “你的比喻永远这么接地气。”

    “接地气才准，单间的时候看得见的就一面墙一扇窗，三室一厅了，客厅连着阳台连着厨房，哪个房间开了灯我都知道，哪个水龙头没关紧我也知道。”

    赵督邮跳上供桌，猫爪踩在铜像底座旁边，猫瞳近距离扫了两秒铜像的纹路。

    “铜像法相的权柄承载量是木雕的四倍，香火转化效率翻了一番，日均信仰收入在基数不变的情况下自动翻倍。”

    他的猫声切换到了老吏汇报兼授课的调子。

    “但更重要的是管辖效率。”

    “加百分之两百，我看到了。”

    “你看到的是数字，我给你翻译一下。”

    赵督邮的猫尾巴点了点供桌。

    “以前派阴差出去巡一趟，消耗十点信仰值，现在只消耗三点三。”

    “以前维持封印每天十五点，现在大约五点。”

    “以前往分坛传输信仰的链接损耗大约百分之二十，现在不到百分之七。”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这串数字过完之后转了完整的三圈。

    “重新算一遍账。”

    王建军已经准备好了，平板端在手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

    “日均收入，翻倍后大约六百二十点。”

    “日均支出呢？”

    “巡逻消耗降到十二，封印维持降到五，分坛链接损耗降到九，阴差编制消耗降到二十三左右，合计大约五十。”

    他把最后一行点出来。

    “日均结余，大约五百七十点。”

    正殿里又安静了。

    赵督邮：(⊙?⊙)

    “五百七十。”

    他把这个数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照这个结余跑，一百三十九天之后你的香火总储备能到八万点以上，超过归墟碎片完全爆发需要的五万点。”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在这句话之后平稳地转了两圈，没有加速，没有减速。

    “够是够了，但不能只看结余，得留冗余，秦不归那边是变量，变量的成本算不准，至少留百分之三十的安全垫。”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拍了一下。

    “所以你的目标是十万。”

    “对。”

    念安的脚步声从山门外面传进来了，一拍一拍的，书包在背上晃着，步子的频率比出发时轻快了一截。

    她跑进正殿的时候脚在门槛上绊了半下，稳住了，抬头看供桌。

    铜像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