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格后的第二天，沈敬城在铜像法相里盘了整整一夜的账。

    香火翻完了，这回翻的是人头。

    “王建军。”

    王建军端着平板跑进来，脚步比以前稳了三分，习惯了每天被叫的节奏。

    “城隍爷，您又一宿没熄灯？”

    “铜像不用熄灯。”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转了半圈，铜壁的共鸣在清晨的空殿里嗡了一截。

    “现在巡逻还是靠阴差，十三个编制铺在四县一市上，平均每人覆盖面积是多少？”

    王建军翻了一下笔记本，手指点着上周的排班表。

    “大约每人五十平方公里左右，但实际上有效巡逻面积只占分配面积的三分之一，因为阴差需要休息和轮换。”

    沈敬城的光纹停了一拍。

    “覆盖率三分之一，那三分之二是盲区。”

    他的语气是在翻工地安全报告发现巡检不达标时候的那种平，平里头带着一截不满意。

    “新权柄里有一条，日夜游神，双巡逻使者，你昨天念过。”

    王建军翻回权柄列表那一页。

    “是，日游神和夜游神，已激活。”

    “激活了不代表启用了。”

    沈敬城的光纹转到了方案输出的频率。

    “启用需要以香火为燃料做一次初始凝聚，赵督邮估算过，首次凝聚成本大约四百点。”

    王建军在平板上点了一下当前香火储备的数字，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赵督邮从横梁上跳下来，猫爪踩在供桌边缘，猫声带着老吏核账的调子。

    “四百点，不到你一天的结余，花了。”

    沈敬城没有犹豫。

    “花。”

    凝聚日夜游神的过程比念安想象中安静得多。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从匀速转动切换到了高速旋转，铜壁内部的深层光往外涌了一截，在正殿的空气里铺开了一层极薄的金色雾气。

    金色雾气在供桌前方分成了两团。

    左边那一团在早晨的阳光里慢慢收出了一个轮廓，隐约带着五官暗纹的金色光球，亮度和阳光差不多，看久了有点刺眼。

    右边那一团在供桌底下的阴影里收出了另一个轮廓，也是光球，但颜色是银灰色的，亮度很低，在暗处才看得清。

    两个光球在空气里悬了三秒，然后同时收缩了一下，缩到了排球大小，表面的光纹稳定了。

    王建军往后退了半步，平板差点又滑了。

    王建军：(?_?)

    “这就是日游神和夜游神？”

    “对，它们没有独立人格，没有情绪，没有自主判断能力。”

    沈敬城的光纹回到了匀速。

    “你可以理解成两个会飞的监控探头。”

    赵督邮的猫瞳扫了两个光球一眼，猫尾巴甩了半下。

    赵督邮：(ˊˇˋ)?

    “两千年前的旧天庭，日夜游神是有人格的，有名有姓，能说话能打架，你这两个……”

    他的猫声拖了一截。

    “是经费不足的简配版。”

    “简配版也能干活，别挑了。”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转着，开始给两个光球下达第一道指令。

    “日游神，覆盖全辖区，白天巡逻，检测所有异常阴气波动，超过D级的标记位置并回传面板。”

    金色光球晃了一下，表面的光纹闪了两闪，然后穿过正殿的墙壁，无声地往外飞了。

    “夜游神，同样覆盖全辖区，夜间巡逻，检测内容相同。”

    银灰色光球也晃了一下，然后缩进了供桌底下的阴影里，等天黑。

    王建军把这些都记下来了，抬头看了看空了的正殿。

    “城隍爷，它们多久能扫完一遍？”

    “全辖区一次大约四十分钟。”

    沈敬城的语气是翻完新设备说明书之后的那种确认。

    “比十三个阴差轮班的效率高出大概十五倍，盲区从三分之二降到接近零。”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换了个位置。

    “十三个阴差跑断腿跑不完的活，两个球四十分钟搞定了。”

    他的猫声带了一截感慨。

    “沈敬城，你这个城隍庙的管理效率，放在旧天庭时代能评个优秀衙门。”

    “优秀衙门不发奖金的话就不评了。”

    赵督邮：(ˉ?ˉ)

    念安从后殿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捏着铅笔，小本子翻开着。

    “哥，日游神和夜游神长什么样？我刚才在后面写作业没看到。”

    “一个金色球，一个银灰色球，没有脸。”

    念安的铅笔在本子上画了两个圈，一个涂了密密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