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督邮花了一整个下午，把归墟碎片的历史活跃度数据从鬼市事件一直追到了今天。

    数据是王建军从面板上逐日导出来的，打印了三页A4纸，密密麻麻的数字，赵督邮的猫爪踩在纸上一行一行地看，看完之后猫瞳里的光沉了半截。

    “沈敬城。”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转了一圈，听出来了赵督邮用全名叫他时候的分量。

    “说。”

    赵督邮从A4纸上跳下来，猫步走到供桌正中央，猫身蹲好，猫尾巴在身后慢慢画了一个弧。

    “碎片的每一次活跃度跳增时间点，和你的每一次权柄提升时间点，我做了对照。”

    他的猫声切到了千年判官宣读卷宗的调子，一条一条往外放。

    “鬼市之夜，你从泥像重塑为木雕法身，当晚碎片活跃度跳增百分之八。”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没接话。

    “三县出征期间，你连续建三处分坛，辖区扩到四县，碎片活跃度那一周累计跳增百分之十二。”

    “信徒突破一万人那天，碎片活跃度单日跳增百分之三。”

    他停了一拍，猫爪点在最后一行数据上。

    “昨天升格仪式，天道法则贯穿封印层，碎片活跃度瞬间飙升百分之十九，然后用了六个小时回落到比之前高百分之四的新基线。”

    赵督邮：(ˊ_ˋ)

    “每一次你变强，它都跟着活跃一次。”

    正殿里安静了。

    念安从后殿走出来了，手里拿着铅笔和小本子，站在正殿的门槛内侧，没有往前走，但耳朵竖着。

    沈敬城的金色光纹在铜像里转了三圈，转完之后语气很平，平到了对着一本已经知道亏损额但不想翻开的账本时候的那种。

    “所以我每涨一级，它就醒快一截。”

    “说准确点。”赵督邮的猫声纠正了他。“每次你的城隍权柄发生显著增幅，碎片的苏醒速度就跟着加快一截。”

    他的猫尾巴在供桌上拍了一下。

    “我怀疑归墟碎片和城隍权柄之间存在某种共振关系，你的权柄越强，辐射到封印层的底层能量就越厚，碎片接收到的刺激就越大。”

    沈敬城的光纹停了一拍。

    “那我是不是不该升格？”

    赵督邮的猫瞳转过来看着铜像，猫脸上的表情定了两秒。

    “你不升格，归墟碎片照样在苏醒，只是慢一些，一百八十天变两百四十天，多了两个月。”他的猫声不急不缓。“但两个月之后碎片爆发，你拿什么压？县级城隍的权柄压市级的灾难，你算过那笔账吗？”

    沈敬城没有接话。

    赵督邮的猫尾巴画了半个弧。

    “升格了，你有能力压住碎片爆发后的局面，但碎片苏醒的窗口缩短了。”

    “不升格，你多了两个月准备时间，但碎片一爆你压不住。”

    他的猫声落到了最后一截，语气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沉。

    “一台越跑越快的跑步机，你跑得越快它转得越快，你慢下来它照样在转，停了你就被甩出去了。”

    赵督邮：(ˉ?ˉ)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沈敬城的光纹转了半圈。

    “跑。”

    “对，别停。”

    念安在门槛那边把铅笔握紧了一格，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

    跑步机，不能停。

    她想了想，又加了半行。

    哥在跑，我也跑。

    王建军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才开口，声音压着半截。

    “城隍爷，那新的封印失效预估是多少天？”

    赵督邮的猫爪点了点数据纸上那条加速曲线。

    “升格前是一百八十天，扣掉已经过去的四十多天，原本还剩大约一百三十九天。”

    他停了一拍。

    “升格仪式的刺激让碎片的基线活跃度永久上升了百分之四，叠加此前的累计跳增，重新拟合后的预估是……”

    猫声很稳，但尾音落得很轻。

    “一百二十天。”

    王建军把这个数字写在笔记本上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

    “缩了将近二十天。”

    正殿里安静了一截。

    沈敬城的铜像金色光纹转完了一圈，语气从沉切回了对账的那个档。

    “一百二十天，日均结余五百七十，总储备能到六万八左右，加上现有存量，总共大约七万五。”

    他停了一拍。

    “比五万点的保守估计多了两万五，但比十万的安全垫少了两万五。”

    赵督邮的猫瞳眯了半截。

    “所以你的计划？”

    “计划不变，继续扩大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