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敬城的铜像光纹以全殿广播的频率转了一圈。

    “所有阴差，正殿集合。”

    那道铜壁共鸣压着调子，却穿透了城隍庙的每一面墙壁，从正殿传到后院，从后院传到地下封印层，从封印层传到各县分坛。

    柳姒最先到，红衣在晨光里飘了飘，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截。

    陈伏波第二个到，明代百户长的阴魂甲胄在阳光下透着一层冷青色的光。

    骆九针第三个到，手里还捏着一份没写完的巡逻日报。

    李向明从地下封印层赶上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昨晚通宵值守留下的倦意。

    地保从南城县分坛的方向赶过来，脚步声闷闷的。

    王建军站在供桌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念安从后殿走出来，手里抱着小本子和铅笔，丸子头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脸上没有昨晚冰淇淋的笑意。

    赵督邮蹲在供桌角落，猫瞳全开。

    沈敬城的光纹扫了一圈，确认到齐。

    “从今天起，城隍府进入战备状态。”

    铜壁的共鸣在这五个字上压得很重，每个字落在正殿的四壁上都带着回声。

    “日常运营维持不变，但所有阴差取消轮休，封印层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值守，日夜游神扫描频率从每十分钟一次加密到每五分钟一次。”

    陈伏波抱拳：“末将领命，阴兵排班今日落地。”

    骆九针点头，在日报背面记下了值守安排。

    柳姒的指尖在衣袖里搅了两圈，微微颔首。

    沈敬城的光纹切到了第二项议题。

    “李向明，三层缓冲阵的进度。”

    李向明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沙。

    “第一层昨天收工，焊口全部封死了，预计可以延缓碎片苏醒约十二天。”

    他顿了一拍。

    “第二层需要更多灵材，金丝楠木香不够，还需要三斤朱砂和两块镇台石，镇国司的物资审批还在走流程，卡在第三级审核那儿了。”

    沈敬城的光纹停了一拍。

    赵督邮：(?ˊ?ˋ)

    “官僚主义，一千年了还是老样子。”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平平地走了一圈。

    “张青山在吗？”

    王建军：“在院子里打电话呢，我喊他。”

    沈敬城：“不用喊，你直接传话，告诉顾长明，如果灵材物资不能在三天内到位，我把城隍庙的日常巡逻停了。”

    王建军的笔停在半空中。

    沈敬城的光纹一拍一拍的。

    “让整个临海市的居民体验一周没有城隍爷的日子，到时候我看谁着急。”

    赵督邮的猫须往上翘了两度。

    赵督邮：(ˉ∠ˉ)

    “你又来这一招。”

    沈敬城：“好用的招不需要换。”

    王建军把话记下来了，转身出去找张青山。

    两天后，物资到位了。

    三辆军绿色卡车停在城隍庙后巷，李向明带着两个低级阴差连夜搬运，朱砂的气味在地下通道里弥漫了整整一层。

    沈敬城确认入库数据无误后，光纹切到了第三项。

    “念念的训练方案。”

    赵督邮从供桌角落站起来了，猫步走到念安面前。

    念安抱着小本子，铅笔夹在耳朵上，抬头看着猫。

    赵督邮的猫声比平时沉了一个调。

    “从今天开始，你的每日训练量提升到原来的一倍半。”

    念安的眉头抽了一下。

    “早上练一小时剑，中午识阵，下午写公文，晚上冥想。”

    念安：(ˊ?ˋ；)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看了铜像一眼，又看了赵督邮一眼。

    “为什么加量？”

    赵督邮的猫瞳看着她，声音慢了半拍。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碎片提前苏醒，你哥需要全力应对碎片，到时候没有人保护你，你必须有自保能力。”

    念安的铅笔在小本子上停着，指尖的力道把纸面压出了一个浅坑。

    她低头看着本子，声音很轻。

    “赵叔，最坏的情况，哥会碎吗？”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赵督邮没有直接回答。

    他趴下来了，猫身贴在石板上，猫头搭在念安的膝盖旁边，猫尾巴缓慢地摆动。

    “你练强了，他就不需要分心保护你，他就不容易碎。”

    念安低头看着膝盖旁边那只瘸腿的橘猫，猫毛在晨光里泛着暖色。

    “那我练。”

    三个字，没有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