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二分。

    张青山的电话在正殿里响了。

    手机振动打在供桌面板上发出的嗡嗡声，赵督邮的猫身在第二声就弹了起来，猫瞳全开。

    张青山接起来，听了不到三十秒，脸上的血色退了两成。

    他挂了电话，站到铜像面前。

    “城隍爷，搜查结果出来了。”

    沈敬城的光纹从待机模式切到了接收频率。

    “说。”

    张青山咽了口唾沫，翻开手机上的备忘录，照着念。

    “特勤二组昨晚十一点进入秦不归的宿舍，搜查持续四十分钟，结果如下。”

    “宿舍内发现三件旧物：铜铃铛一只，古钱币一枚，陶瓶一只，均妥善保存在书架里层，与此前调查掌握的五行共振阵旧物清单吻合。”

    沈敬城：“铜镜呢？”

    张青山的声音矮了半截。

    “没有，搜遍了整个宿舍，翻了地板，撬了天花板吊顶，甚至拆了浴室的排水管，铜镜不在宿舍里。”

    赵督邮的猫身从供桌上站了起来，猫步走到铜像正前方，猫瞳对着张青山。

    赵督邮：(Φ_Φ；)

    “泰山石呢？”

    张青山看了赵督邮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截不想说出口的东西。

    “也不在。”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沈敬城的光纹转速降了一档。

    “他前天来庙里的时候，泰山石在他手里，用亚麻布包了三层带过来的，鉴定完之后又带走了，鉴定完到搜查之间只隔了不到三十个小时。”

    “三十个小时内，石头从皮箱里消失了。”

    赵督邮的猫须在空气中抖了两下。

    “石头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他藏了，藏在宿舍以外的地方。”

    张青山把备忘录往下翻了一截。

    “还有一个情况。”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住了一行字。

    “搜查队在宿舍书桌上发现了一张便签，白纸，手写，只有四个字。”

    他把手机转过来，让铜像和赵督邮都能看到屏幕上的照片。

    便签上的字迹很淡，笔触极轻，落笔的人好像不想给纸面留下太深的痕迹。

    四个字。

    “他们来了。”

    赵督邮的猫毛从脊背到尾尖全部倒竖了。

    赵督邮：(Φ益Φ；；)

    “他知道了。”

    猫声在牙根底下拧了一圈才出来。

    “搜查队进门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他把搜不到的东西带走了，把搜得到的留在原地，然后留了一张纸条，告诉我们他知道。”

    沈敬城的光纹在那四个字上走了整整三圈。

    “他没有销毁铜铃铛，古钱币和陶瓶，这三件东西是次要的，共振阵的东面阵眼已经被念念废了，剩下的三件成不了完整回路，对他来说弃掉无所谓。”

    “他只带走了两件：铜镜和泰山石。”

    赵督邮：“铜镜是五行共振阵里他唯一还在用的远程刺激工具，泰山石是近距离催化的终极底牌，这两样是他的命根子。”

    沈敬城：“所以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跑，带着两件东西离开临海，去外地蛰伏，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赵督邮的猫尾巴在供桌上拍了一下。

    “他不会跑。”

    沈敬城：“为什么？”

    赵督邮：“他的目标是归墟碎片，碎片在你的庙下面，他跑了就够不着了，而碎片的苏醒进度不会因为他离开就停下来，他如果错过了催化窗口，碎片苏醒后的能量扩散会被你的封印吸收，他吃不到了。”

    猫声沉到了最底层。

    “他不会跑，他在临海市内，只是藏起来了。”

    沈敬城的光纹切到了全域扫描的频率。

    “日游神。”

    “夜游神。”

    两声金属共鸣从铜像深处发出，一金一银的两个光球从铜像的双眼位置飞出，在正殿里绕了一圈，然后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从窗缝里钻了出去。

    “全域扫描，频率加密到每三分钟一次，搜索目标是秦不归的气息特征。”

    金球和银球各自应了一声嗡鸣，消失在临海市的天幕里。

    赵督邮：(ˊ?ˋ；)

    “他有自封阵，你的日夜游神对他的探测效率不会超过一成。”

    沈敬城：“一成也比零成多十倍，他只要有一秒钟的气息泄漏，我就能锁定他的方位。”

    张青山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长明的直线号码。

    接通后听了十几秒，他的嘴角线条绷紧了一截。

    “明白了，我转告城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