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报是周三上午十点发的。

    镇国司的电子公函从临海市政务平台推送到了每一个市民的手机上，标题简洁得像一份社区通知：《关于临海城隍庙安全服务能力认证的公示》。

    正文更简洁。

    三组数据，一张盖了镇国司与市政府双公章的PDF，附件是长达十七页的城隍庙辖区安全评估报告。

    第一组：城隍庙辖区内过去三个月诡异事件处置结果，零伤亡。

    第二组：辖区夜间治安事件较全市平均水平下降92%。

    第三组：居民安全感调查满意度，98.3%。

    三组数据砸到互联网上，效果比沈敬城预想的还快了六个小时。

    念安趴在后殿的桌子上刷手机，屏幕亮度开到最低，赵督邮的猫身蹲在桌角替她望风，柳姒靠在门框上单手托腮，三个人的视线全钉在那块四寸屏幕上。

    “哥！”念安把手机举起来，对准铜像的方向，声音压着但压不住尾巴翘起来的那股劲，“你上热搜了！”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从正殿穿墙过来，调子端得四平八稳。

    “第几？”

    “第三十七！不对，刷新了，第二十九！”

    赵督邮：(Φ_Φ)

    猫爪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热搜是什么？”

    念安：“就是全国人民都在看你。”

    赵督邮：(Φ△Φ)

    猫须抖了两下，猫瞳在屏幕上看到了评论区。

    念安开始念。

    “这条说：官方背书了？那城隍爷是官方认证的公务员？”

    沈敬城没接话。

    念安继续：“这条说：编制内的神仙，有编制的城隍爷。”

    沈敬城：“下一条。”

    念安的声音开始带笑：“这条最绝，他说：所以我之前在APP上烧的香，相当于给公务员发工资？”

    念安把手机拍在桌上，笑得趴到了桌面上。

    “哥！他们说你是公务员！你有编制了！”

    铜像的光纹走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弧，带着一种被堵到墙角的无奈。

    “这些人对公务员有什么误解。”

    铜壁共鸣一句一句地往外吐。

    “我的工作量比任何公务员都大，而且我不放假，没有年终奖，连个工位都没有，我就坐在一个烛台前面。”

    赵督邮：(ˊ?ˋ；)

    “你还有铜像，有些公务员连个办公椅都抢不到。”

    柳姒在门框上换了个姿势，指甲点着自己的下巴。

    “倒也是，奴家在明朝见过的县太爷，连把像样的椅子都坐不上，你这铜身好歹是金属的，比他那木头官帽椅气派。”

    念安在桌上笑够了，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手机举过头顶继续划。

    “还有人问，城隍爷收不收简历，想当阴差。”

    沈敬城：“让他先死一下，再来面试。”

    赵督邮：(Φ皿Φ)

    “你能不能正经点？”

    念安已经笑得缩成一团了，膝盖上的创可贴在笑的时候翘了一个角，柳姒伸手把它按回去，自然到像是做了一百遍的动作。

    十五分钟后，笑声收了，王建军从前院走进来，手里捧着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欣喜之间反复横跳。

    “城隍爷，数据出来了。”

    沈敬城：“念。”

    王建军把平板搁在供桌边上，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曲线图，嗓子都哑了。

    “公报发出去到现在五个小时，APP新增下载七千二，完成注册并首次点香的用户三千一。”

    王建军往下划。

    “信徒总数，从一万七跳到一万九千八。”

    赵督邮的猫身从桌角弹到供桌上来了，猫爪搁在平板边沿，猫瞳扫过数据。

    赵督邮：(Φ?Φ)

    “两个小时涨了两千八，相当于你搞一次文化节。”

    沈敬城：“这只是第一波，微博评论还在发酵，明天媒体跟进之后还有第二波。”

    王建军继续念。

    “日均香火收入，从三百五十点涨到，稍等我算一下。”

    他在平板上按了几下。

    “按当前增速外推，今日预估收入七百八十点。”

    正殿里安静了两秒。

    赵督邮的猫爪在供桌上敲了一下。

    “慢着。”

    猫声从咕噜变成了一种严谨到刻薄的腔调。

    “别光看数字的脸，把数字的底裤也扒出来看看。”

    赵督邮：(?ˊ?ˋ)

    “官方背书带来的信徒是浅信仰，他们冲着好奇心和安全感来的，虔诚度撑不满，这种浅信仰的香火转化率只有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