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官方公报后的第七天，午夜。

    念安在安全屋的行军床上翻了个身，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半截校服袖子。

    柳姒靠在墙角，阴身的轮廓在黑暗中淡得发透。

    正殿里，沈敬城的铜像光纹维持着夜间巡航的低频运转，赵督邮蜷在供桌角落，猫尾巴盖住猫鼻子，呼吸声匀得跟钟摆似的。

    一切如常。

    然后所有警报一起响了。

    封印层二十五个节点同时亮起刺目的赤红色，警报符沿着阵纹打到正殿石板上，迸出一蓬密集的金色火花。

    沈敬城的铜像在零点三秒内从巡航模式切到满功率，铜绿色的光纹从眼窝向外扩散，一道接一道，密到铜像表面每一条接缝都被金光填满。

    赵督邮的猫身从供桌上弹起来，四条腿在空中展开的时候猫瞳已经切到了全频感知。

    赵督邮：(Φ益Φ?)

    “什么情况！”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压在最低频，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碰撞的尾音。

    “归墟碎片脉动频率暴增，苏醒进度从70%跳到82%。”

    光纹在念完这句话的间隙里又走了一圈。

    “84%。”

    “87%。”

    “89%。”

    赵督邮：(Φ口Φ?)

    猫身已经从供桌跳到了地面上，三条好腿加一条瘸腿在石板上踩出急促的节拍。

    “一次性跳涨19个百分点，这不是自然苏醒！”

    沈敬城：“我知道，外力催化。”

    铜壁共鸣的声音在那四个字上碎了一道棱。

    “阴阳眼全功率扫描，全辖区，每一寸。”

    金色的感知波从铜像中心向外推开，穿过庙墙，穿过院子，穿过临海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每一段下水道，每一个地脉节点。

    三秒。

    五秒。

    八秒。

    扫描波回收完毕。

    沈敬城的光纹走了三圈。

    “没有秦不归的气息，辖区内任何角落都没有。”

    赵督邮的猫毛从颈背到尾尖全部炸开。

    “人不在辖区？那碎片怎么会——”

    日夜游神同时返回数据，金色光球和银灰光球在正殿半空中旋转，投射出两张高密度扫描图。

    全域无异常侵入体。

    城隍庙防御圈无异常侵入体。

    封印层外围无异常侵入体。

    但碎片在疯狂地醒。

    李向明的声音从封印层传上来，带着一种被拧干的紧。

    “城隍爷！三层缓冲阵全部过载！第一层已经碎裂！”

    石板传来一声闷响，那是第一层缓冲阵最后一根镇脉铁钉断裂的声音。

    “第二层在承受极限压力，涂层的金光在跳闪！”

    李向明喘了一口气。

    “碎片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灌能量！有人在往碎片里输入归墟级能量！”

    赵督邮的猫身在地面上急停。

    赵督邮：(Φ﹏Φ?)

    “他在共振阵的另一端！”

    猫声带着一种千年判官才有的阅卷速度，一个字追一个字。

    “他没有带泰山石来庙里，他在外面某个位置远程输入！共振阵我们干扰了啊！五方干扰场呢！”

    李向明的声音追着顶上来。

    “干扰场在运作！但能量依然在灌入！五行旧物的信号确实被压下去了，但这股新的能量比五行旧物的共振强了不止十倍！”

    赵督邮的猫身在原地转了一圈，猫瞳在转圈的过程中一下比一下亮。

    “泰山石。”

    猫声压到了最低频。

    “五行共振阵需要五个阵眼才能形成通道，但泰山石它自己就是一个完整的通道。”

    赵督邮：(?Φ皿Φ)

    “它是泰山祭坛的碎片！跟归墟之间有比任何阵法都更古老的连接！干扰场对阵法有效，对泰山石无效！”

    沈敬城的铜像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左肩旧伤的位置沿着铜纹延伸了三公分。

    铜纹从内部裂开，城隍法相在排斥归墟级能量。

    面板上的数字在跳。

    【苏醒进度：89%→91%→92%→94%】

    “赵督邮！怎么切断泰山石的连接！”

    赵督邮的猫步冲到了封印层入口的边缘，猫爪搭在石阶棱上，猫身前倾，瘸腿在后面吊着。

    “唯一的办法，在碎片端建立一个绝对封闭的法则之壳，把碎片完全包裹住，不让任何外部信号进入。”

    猫声吐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跟从嗓子眼里硬扯出来的一样。

    “但这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