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司总部，地下三层会议室。

    “城隍分封”四个字投在幕布上时，长桌两侧十七个人，至少有一半没忍住抬了下眼。

    肩章从少校到大校不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们脸上，有人皱眉，有人翻提案，还有人把笔帽拔开又扣回去。

    墙上的投影幕布分成六块，连着六个省级分部的视频信号。

    画面里的人都穿着深蓝制服。

    有的端着茶杯。

    有的还在翻文件。

    也有人看着标题，表情明摆着写着一句话——这会是不是开错了？

    顾长明坐在长桌主位，面前摊着一份三页纸的提案。

    封面盖着红色“绝密”章。

    标题很短。

    城隍分封。

    他右手边空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一尊巴掌大的铜色木雕分身像。

    分身像的眼缝里，金光沿着纹路慢慢走。

    念安坐在分身像旁边，校服袖口卷到手腕，面前摆着一杯镇国司食堂打的豆浆。

    吸管插着。

    没怎么动。

    张青山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出入证，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像参加一场自己也没料到会参加的家长会。

    顾长明敲了两下桌面。

    “各位。”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会，议题只有一个。”

    他把提案往前推了半寸。

    “请临海城隍沈敬城同志，做一个汇报。”

    “同志”两个字落下来，长桌两侧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念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分身像端到桌面中央，又退后一步。

    铜像眼缝里的金光亮了半分。

    铜壁共鸣从内部传出，沿着桌面散开，撞到会议室四面墙上。

    “各位，先做个调查。”

    沈敬城开口，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会议室最后一排也听得清。

    “在座的，有谁在去年年底之前信过鬼神？”

    三秒。

    没人举手。

    视频画面里，也没人举手。

    赵督邮：(Φ?Φ)

    猫身蹲在念安脚边的公文包上，猫瞳扫过满屋子的军官，猫须翘了翘。

    沈敬城的铜壁共鸣绕了一圈。

    “一个都没有，很好。”

    “这说明，你们跟二十分钟前的我差不多。”

    有人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沈敬城继续道：“但今天，你们得信。”

    “因为不信的话，四十五天后归墟碎片苏醒，你们的枪和炮一样打不了鬼。”

    “而我，作为目前唯一官方认证的城隍爷，需要后援。”

    会议室里有人换了个坐姿，椅子发出轻响。

    顾长明手指在桌面点了两下。

    “继续。”

    沈敬城的光纹走完一圈。

    “我的计划很简单。”

    “全国选三个城市，种三颗城隍种子。”

    “让它们在四十五天内发芽，活下来，长成能参战的新城隍。”

    “到时候，四个城隍联合，才有可能应对最坏的局面。”

    投影幕布上弹出一张地图。

    三个红点标在三座城市的位置上。

    这是张青山提前做好的PPT。

    念安站到投影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红点稳稳落在第一个标注上。

    “选址标准有三条。”

    她声音清脆，咬字比半年前清楚了不少。

    赵督邮的公文课，总算没白上。

    “第一，该城市必须有古城隍庙遗址。”

    “有庙基记忆的地方，新城隍更容易扎根。”

    红点移到第二个标注。

    “第二，该城市居民整体信仰氛围要高。”

    “沿海发达城市的信仰基础普遍偏弱，传统文化厚的内陆城市更合适。”

    红点又移到第三个标注。

    “第三，该城市必须有镇国司分部驻守。”

    “这样后勤、安保、舆情，都有人接。”

    念安把激光笔搁回桌上，退回分身像旁边坐下。

    动作顺得像已经练过很多遍。

    赵督邮：(Φ?Φ?)

    猫瞳里多了点满意。

    猫爪在公文包上按了一下，没出声。

    顾长明翻了一页提案。

    “候选城市。”

    沈敬城接上。

    “第一座，金陵。”

    “六朝古都，城隍庙遗址保存完好，市民信仰氛围全国前五。”

    “第二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