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六章 杀王刺驾(下)  从胥吏开始,我以功德证道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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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高平身死,肉眼可见圣人失了先前那份从容。

    那双浑浊老眼中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了,象是最后一道堤坝在洪峰面前悄然溃裂。

    但到底是久经风霜考验的帝王,他依旧没有失态。

    他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林倌倌,勉力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来。

    “倌倌,归墟阵快要成了,你且替朕挡一挡。”

    林倌倌正倚着阑干,微微歪着头,目光饶有兴致地追着楼下那道愈发逼近的身影。

    朱红宫装被灌入高阁的长风吹得猎猎翻卷,赤金流苏簌簌作响。

    听到圣人开口,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肘撑在阑干上,托着腮,姿态甚是慵懒。

    “难办哦,陛下。”

    缓了好一阵,她终于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挑。

    “此人已是先天圆满——武夫这种东西,在练气层面最是难缠,皮糙肉厚还不要命。您也瞧见了,高督公在他手底下也就走了七八个回合。”

    圣人深吸一口气,玉藻猛地晃动了几下,打在冕板上的声响细碎而急促。

    “倌倌,你们天外之人,也没有法子吗?”

    林倌倌偏过头来,眉梢微微一挑。

    “陛下可曾听说过一力破万法?便是在我们那儿,遇上这种把肉身淬到极致的蛮子,也是要头疼的。”

    她顿了顿,目光又飘向楼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哎,天知道这小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只一年多光景,居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早知道,当初就该多看他两眼。”

    圣人的呼吸明显又重了几分,他的言语带着几分焦虑,多了几分恳求。

    “倌倌,想想办法罢。归墟阵若破了,与你与朕,都没有好处。”

    林倌倌终于转过身来,朱红裙裾在脚边旋出半朵牡丹的型状,那张端丽而又妖艳的面庞上浮起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近于戏谑的、懒洋洋的从容。

    “那可未必。不过陛下既然都这般恳切,你我这么多年夫妻,自是要圆你一番恩义的。”

    她将衣袖轻轻一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让我陪他玩玩吧。”

    话音未落,

    陈怀安的身影如一道倒灌的流星,轰然落在了通天阁顶层的平台之上。

    林倌倌立在圣人身前丈许,朱红宫装被长风灌得衣袂横飞,赤金凤冠倏忽摇曳。

    她歪着头,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目光从他的刀尖缓缓上移,落在陈怀安的面庞上。

    “哦?是出尘让你来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对眼前这个杀到通天阁顶的武道先天宗师并不忌惮。

    陈怀安没有理会她的言语,

    他知道归墟阵每多延长一会,被困在阵中的生灵的生命力就会被剥夺几分。

    他是武夫,气血充沛,可是寻常百姓又怎么遭得住这般?

    不等林倌倌言语说完,他将惊蛟长刀一震,脚下石板再碎,人已如箭射出,一刀劈下。

    林倌倌轻轻叹了一口气。

    “真是个急性子。”

    伴随着她的话语,袍袖一拂,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像捻起了一朵看不见的花。

    陈怀安的身形迟滞了一瞬,等他再能动弹时

    肉眼可见他和圣人的距离忽的被拉开十数丈,林倌倌拦在了圣人身前。

    这是什么妖术?!缩地成寸,乾坤挪移?

    陈怀安心中猛地一惊,却很快沉住气来,

    流云步尽数施展,武道罡气自周身百骸向外猛震,金光如浪涛般席卷而出,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林倌倌没有怠慢,

    她没有闪避,也没有掐诀,只是抬起眼帘,与陈怀安四目相对。

    她那琥珀色的眼眸中倏忽闪过一抹极淡、极诡异的金色涟漪,瞳孔中央亮起一点暗红色的星芒,旋转,扩散,如一朵在眼瞳深处无声绽放的妖花。

    又是这招!

    陈怀安心中凛然一紧。可已经来不及移开视线了。

    目光相触的一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已穿透了他的武道罡气,径直钻入了识海。

    陈怀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通天阁不见了,圣人不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与漫天的青金光芒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荒原。

    天空低垂,悬挂着千百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妖星,每一颗都在缓缓转动,洒下诡异而冰冷的星光。

    林倌倌高悬于空,朱红宫装在妖星的光芒下褪成了暗沉沉的血色。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值得吗?你以为你在救万民,万民知道吗?万民在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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