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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安蹲下身,把火把插进墙缝里,橘红色的光映着容姑脸上那些交错的皱纹。
“您再坚持几日。我会让人送吃的和干净衣裳下来。时机到了,我回来接您。”
容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李福安起身,弯腰钻进那窄道,后背擦着粗糙的石壁,走了出去。
回到诏狱第三层时,十八个人还在原地等着。
没有人追问底下是什么,也没有人凑上来打探。
他们只是坐在墙根、靠着铁栏、抱着膝盖,各占各的位置。
看到李福安从暗门里出来,才陆续抬了头。
祁九公第一个开了口:“能办?”
“能办。”
李福安说,“但现在还不能说。不是信不过诸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在苏媚娘身上停了一瞬。
“不过,既然手里有了牌,就得先打出去一局。汪直那边的账,该算了。”
苏媚娘原本靠在墙上,听到这话直起身,嘴角一动:“大人有主意了?”
“有。要麻烦姐姐帮我扮个样子。”
李福安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苏媚娘听完,没多问,只从腰间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支细笔和几个瓶瓶罐罐。
她让李福安坐下,先用一种灰白的膏状物涂在他脸上,把肤色压得蜡黄干瘪,又在眼窝和颧骨处加了几笔阴影。
做完这些,她从一个死去的番子衣袍上蘸了血,在李福安的胸口、肩头、袖口画了几道大面积的暗色痕迹,看着像是伤口往外渗血。
李福安闭上眼睛,运起龟息法。
脉搏沉下去,细弱得几乎摸不着,呼吸也压得又浅又短,胸口每起伏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媚娘退后两步,上下看了几眼,又伸手把他衣领扯歪了一点。
“成了。”
她说。
祁九公凑过来眯着眼看了看,点了头:“老夫去把脉,也未必敢断定是装的。”
李福安睁开眼,撑着墙站起来,脚步发虚,踉踉跄跄地往诏狱大门方向走。
诏狱大门外面,两个值守的番子正靠在门板上打瞌睡。
铁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摔出来,一头栽在他们脚前,趴着不动了。
两个番子吓了一跳,慌忙往后缩。
“魏……魏副提督?!”
趴在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半张脸埋在青砖上,露出来的那一半皮肤蜡黄,嘴角拖着一道干涸的血迹,胸口的官服被血浸透了,整个人微微抽搐着,像是随时要咽气。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抬了一下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诏狱……犯人暴动……快去禀报厂公……”
说完又趴了回去,不动了。
其中一个番子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另一个留在原地守着,手抖得按不住刀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江顺赶到了。
他是跑着来的,衣袍下摆卷着泥,头上的暖帽歪了一半,蟒袍的前襟因为步伐太快而堆出了褶皱。他冲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带随从。
他不能不急。
魏无忌要是死在诏狱里,他可以推说是犯人暴动,责任落不到他头上。
可这个人活着出来了,万一开口说点什么,麻烦就大了。
江顺冲到门口,低头看到地上那人一动不动地趴着,周身是血,脸色灰败。
他蹲下身,伸手搭上魏无忌的手腕。
脉象细弱,气息游丝,像是蜡烛最后一点火苗。
“魏副提督?”
他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谁伤的你?犯人?牢门出了什么事?”
魏无忌微微睁开眼,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接不上气:“诏狱……好几间牢房的锁都松了……他们冲出来……我拦不住……”
江顺心里最后那点警惕放下了。
他手上还搭着魏无忌的脉,另一只手已经悄悄运起了内劲。
只要把这股力顺着经脉送进去,就能让这脉象从“虚弱”直接变成“断裂”。
一个重伤垂死的人,心脉崩断,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的嘴角几乎要翘起来了,指腹压下去的那一瞬间,魏无忌动了。
一直软趴趴伏在地上的人,忽然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那股将死的虚弱感在眨眼之间崩碎,随之涌出来的是一股沉实有力的内劲——
一流高手全力出手的力道,半点折扣都没有打。
他的右手直接扣上了江顺搭脉的手腕,五指收紧,指腹深深嵌进皮肉里。
左手从江顺腋下穿过去,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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