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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安俯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太后娘娘明鉴,奴才绝无僭越之心,只是想求一条活路罢了。您让奴才查内务府,奴才差点被大火烧死,还是替您扳倒了周安。您说缺银子,奴才绞尽脑汁凑了一百万两。曹如海伏法之后,您一句话,奴才就去了东厂,连眉头都没皱过。”
他抬起头,眼眶泛着红,语调却压得很稳。
“奴才自问对娘娘的忠心天地可证。可今日娘娘却要把奴才下狱,奴才只是觉得冤。”
太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
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李福安那张年轻的脸上,沉了片刻。
她想起来的事其实不少。
查内务府、抄周安的家、凑齐那一百万两银子,桩桩件件都是这个人办的。
虽然几次自作主张,可结果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用起来顺手,事情交到他手里不会拖泥带水。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提防着他。
他不是她的人,是柳妙音宫里出来的,不是她亲自提拔的。
这种人本事越大,就越让人不放心,用的时候是把好刀,用完了就收进鞘里,免得哪天割了自己的手。
可这小子到底还是机灵的。
那本笔记的事他谁都没告诉,直接来找她,只求自保。
这说明他心里有数,知道谁是真正的主子。
想到这里,太后原本被威胁的恼火消下去不少。
她觉得自己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一个太监而已,还不至于怕成这样。
“行了。”
她挥了挥手,语气比方才和缓了几分,“方才的事是哀家误信了江顺,冤枉了你。这件事就此揭过。江顺那边哀家会敲打他,你以后好好当差,哀家不会亏待你。”
李福安磕了个头,却没有起身。
“太后娘娘,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太后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经此一事,奴才在东厂怕是待不下去了。”
太后的眉梢抬了抬:“什么意思?”
“江顺是东厂提督,奴才只是个副手。今日的事东厂上下都看在眼里,奴才什么都没做,是他先动了杀心。现在奴才当众伤了他,他恨透了奴才。奴才一回东厂,处处都是眼睛盯着,处处都是绊子。”
李福安苦笑了一声,“奴才是替娘娘当差的,可若连命都保不住,日后怕是不能再替娘娘分忧了。”
太后的目光沉了沉:“所以你想让哀家把江顺调走,自己来当东厂提督?”
她的声音冷下来几分:“李福安,你是不是胃口太大了?凭着一本不知真假的笔记,就想拿捏哀家?哀家要杀你,不过是动一动手指的事。”
她可不是真的太后,她是荣国夫人。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坐上这个位置,不是为了给一个小太监当傀儡的。
若是李福安得寸进尺,她宁可担些风险也要把他收拾了。
李福安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请娘娘另设一个衙门。”
“另设一个衙门?”
“东厂的权力太大了。他们监察百官,不受法度约束,四处安插密探,窥伺天下隐秘。曹如海的笔记里,不光记了娘娘的事,还记了满朝文武的把柄。靠着这些东西,曹如海才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逼得那些官员不得不听他的。”
“这些东西本该是禀报给娘娘的,用来做娘娘的耳目。可曹如海没有,他拿来私用。如今曹如海虽然倒了,但江顺还在,假以时日,他便是第二个曹如海,到时候又会有一本新的百官行述,对娘娘也不利。”
太后没有打断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继续说。”
“所以奴才斗胆建议,设立西厂,与东厂平级,互不统属,直接对娘娘负责。东西二厂相互制衡,彼此监督,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成为娘娘的耳目,而不是养出会噬主的手脚。”
李福安又叩了一首。
“奴才愿意接下这个担子,替娘娘看着东厂。也只有奴才们狗咬狗,娘娘才能坐得安稳。”
太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本以为李福安是要抢江顺的位置,没想到他提的是另起炉灶。
但凡他狮子大开口要权要钱,她都不会答应。
可他说的这番话确实有道理,东西二厂互相牵制,她才能高枕无忧。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算盘。
不给他人手,不给他银钱,一个光杆司令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到时候被江顺压着打,还不是得乖乖回过头来求她。
“好。”
她点了头,“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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