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九十一章 回响之夜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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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在等的时候,已经活着。”

    静默。

    心跳继续。咚——咚——咚——。

    一分零三秒结束。

    许兮若摘下耳机。

    窗外,雪还在下。

    她看着小雨的睡脸,忽然想起她白天说的话:“声音会化掉,但听声音的那个人,会把没化掉的部分留下来。”

    她把这句话发给杨涛。

    杨涛看完,抬头看着她。

    “这孩子将来会是个哲学家。”

    “她已经是了。”

    他们沉默地坐着,听着服务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那种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时间在翻动书页。

    晚上十一点整,许兮若离开活动室。

    雪还在下。很小。很轻。路面只是湿了一层,像刚洒过水。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听脚下的声音——不是踩雪的咔嚓声,是踩水的轻微啪嗒声,像小时候夏天踩水坑。

    她走到14号楼和15号楼之间的夹道口,停下来。

    就是今天凌晨李教授站的那个位置。

    她转过身,面朝东,面朝那棵老槐树。

    闭上眼。

    听。

    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然后是雪落的声音——那种极轻的沙沙声,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落在树叶上。然后是远处环路的车声,被雪吸收了大部分,只剩下极低沉的低频嗡鸣。然后是——

    然后是一种极低极低的嗡鸣。

    不是声音。

    是声音的影子。

    是地底下,冻土深处,有什么东西还在流。

    还在流。

    还在等。

    她睁开眼。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流进眼睛里。她眨眨眼,没擦。

    手机震动。

    是父亲的消息:

    “兮若,睡了吗?”

    她回复:

    “没。在外面。”

    “这么晚还在外面?”

    “走走。”

    “早点回来。你奶奶那盘磁带,我刚才又听了一遍。听完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小时候也录过声音。六岁那年,你用你奶奶的录音机,录了一句话。后来磁带找不着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那句话是什么。”

    她等着。

    父亲的消息发过来:

    “你录的是:‘外婆,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

    许兮若站在雪地里,看着那行字。

    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复:

    “像您什么?”

    父亲没有再回。

    但她知道答案。

    像您一样——给不在这里的人写信。像您一样——在1987年3月12日录下自己唱的两句歌,然后说“好了好了,说好只唱一遍”。像您一样——把声音寄出去,不管有没有人收到。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中心花园,走到日晷旁边。

    日晷的石面上落了一层极薄的雪,薄得能看见下面的刻痕。晷针的阴影被云层遮住,看不见。但石面上那层薄雪,正在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融化——不是融化,是升华。雪直接变成水汽,离开石面,回到空气里。

    许兮若蹲下来,把手掌贴上去。

    半度温差还在。

    凉。

    但比白天更凉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石头记得更多。是因为雪在离开。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

    她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蹲着,把手掌贴在石面上,感受那一点点凉,一点点离开。

    凌晨零点整。

    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消息,是声音邮局的推送——每日寄信量统计更新。

    今日寄信量:4873封。

    新增社区:31个。

    最远的一封信:从新疆塔什库尔干寄往海南三沙。录音时长:一分零七秒。内容:鹰翅切开空气的声音。

    她点开那封信,又听了一遍。

    风声。翅膀声。那个七十二岁的塔吉克老人说的那句她听不懂的话。

    然后她打开自己的草稿箱。

    封信。

    她开始写第封。

    “外婆,今天是大雪后第二日——不,现在过零点了,是大雪后第三日。

    雪还在下。很小,零点三毫米,落地即化。但它在化之前,还是落下来了。我看见了。

    今天有很多声音。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李教授教我听地底下水流的声音。他说,那是江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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