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九十三章 大雪·回声(续)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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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录了一段新声音。不是北京。是我孙女的声音。她今年五岁,没见过她爷爷。但她会唱一首歌。她奶奶教的。”

    小孩的声音。很嫩,很脆,像刚发芽的叶子。

    “大雪到年来到,打糍粑,蒸年糕——”

    只唱了两句。唱完,咯咯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把它寄给他。让他听听,他的孙女会唱他妈妈唱过的歌。”

    录音结束。

    许兮若看着屏幕,很久没有说话。

    杨涛说:“这条留言是今天凌晨发的。现在转发五万七,评论八千多条。”

    “评论说什么?”

    “说——等。”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评论页面。

    评论很多。有的说“听到第一句就哭了”。有的说“十五年是多久,是五千四百七十五天”。有的说“我爷爷也走了,我也给他寄信,寄了十年”。有的说“声音真的会留下来,在听得见的人心里”。

    有一条评论被点赞最多。

    用户ID:那拉村的听风人。

    评论内容: “我收到过这样的信。从南市寄来的,三十七秒雪声。寄信的人我认识,收信的人是我。我知道她为什么寄给我。收到的那天,我站在村口的土坡上,听了三遍。听完,觉得心里很静。后来我给她回了一封信。我说,谢谢你的雪声。我们这里现在没有雪,只有风。但我把风寄给你。让你听听,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的时候,是什么声音。”

    许兮若看着那条评论。

    那拉村的听风人。

    是他吗?

    她点开那个ID,查看主页。主页是空的,只有一条记录:注册时间,十七天前。IP地址,境外。收件箱,关闭。

    不是他。

    但她在那一瞬间,忽然很想听他说话。

    不是录音里的声音。是现在的声音。是此刻的声音。是他站在那拉村的土坡上,对着手机说“兮若,今天天气很好”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打开声音邮局,开始录一段新声音。

    “槿之,今天是大雪后第十七日。南市晴,西北风三级,最高气温零度。永春里的雪化完了。13号楼屋檐的冰凌也化完了。王奶奶家最小的那口缸,缸盖上的红塑料布被风吹掉了。她找了半天,没找到。陈爷爷说,可能是被风吹到14号楼那边去了。他们俩一起找,找了半个小时,最后在14号楼后面的雪堆里找到了。那块红塑料布压在雪下面,露出来一个角,红红的,像一小片太阳。

    小雨给你捏了一个橡皮泥人。红色的身子,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她说,你在很远的地方,天是蓝的,眼睛就会映成蓝色。她还说,笑的人都是好人。我把那个橡皮泥人拍了照片。现在寄给你。

    我今天凌晨醒来,没有收到你的信。但我站在窗前,听了一会儿风。风从13号楼和14号楼之间穿过来,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埙。我想,那拉村也有风。不知道你那里的风,吹过村口的土坡时,是什么声音。

    你不用回我。收不到也没关系。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她停了停。

    “有个人在等你。”

    发送。

    系统提示:收件人地址位于境外,信件将通过国际声音邮局转发,预计送达时间:不确定。

    不确定。

    她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匿名信。

    是谁寄的?

    下午四点,许兮若去找陈爷爷。

    她敲了102室的门。这次很快开了。陈爷爷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旧棉袄,手里拿着那只保温杯。

    “小许?进来。”

    屋里还是那样。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台灯。但今天台灯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只老式收音机,银色的外壳,黑色的喇叭布,上面有一根细细的天线。

    陈爷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昨天翻出来的。我儿子的。他小时候爱听广播,每天晚上抱着听。后来他走了,我就收起来了。昨天忽然想听,就翻出来了。”

    他走过去,拧开收音机。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戏。唱的是《红灯记》里李奶奶那段:“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陈爷爷听了几句,关掉了。

    “信号不好。只能收到几个台。”

    他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许兮若坐下。

    “陈爷爷,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问。”

    “您等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最难的是什么?”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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