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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买两个?”她问。
“一个给你,一个给我。”
她笑了,没说话,但心里动了一下。那种动不是扑通扑通的那种动,是暖暖的那种动,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水,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买完东西,他们去找陈望生。陈望生在街口等着,旁边放着一袋盐,白花花的,袋子口扎得紧紧的。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许兮若走近了看,画的是一只鸡。画得不像,但能看出来是鸡,有冠子,有尾巴,有两只脚。
“你画的什么?”念归问。
“鸡。”陈望生说,把树枝扔了,站起来。“秀芬家的鸡没了,我得画一只回去给她看。她说了,要买一只一样的。”
“你画的不像。”小石头说。
“像。你不懂。”陈望生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拎起盐袋子,“走吧,回去。”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慢。太阳大了,晒得人发昏。路两边的树少,遮不了阴,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念归的鞋走了一会儿就脏了,但他不在意,走两步就低头看一眼,好像怕鞋跑了。
陈望林的腿越来越不行了。他不说,但许兮若看得出来。他的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棍子点在地上的声音变重了,笃,笃,笃,像在敲钉子。
“歇一会儿吧。”高槿之说。
陈望林摇了摇头。“不用。快了。”
“歇一会儿。”高槿之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很确定。他把自己的布包放在路边的石头上,扶着陈望林坐下来。
陈望林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他的额头上有汗,细细的,密密的,顺着皱纹往下流,流到眼角,他用手背擦了擦。
念归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爷爷,疼不疼?”
“不疼。”
“你骗人。”
陈望林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但不碍事。”
念归低下头,把新鞋脱了,放在陈望林面前。“你穿我的鞋。我的鞋软。”
陈望林笑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你的鞋那么小,我怎么穿?”
念归看着那双鞋,想了想,把鞋又穿上了。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陈望林身后,用两只手推他的背。
“我推你走。”
陈望林被他推了一下,往前倾了一下,笑了。“你推不动。”
“推得动。你轻一点走,我使劲推。”
陈望林没再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他站起来,拄着棍子,一步一步地走。念归在后面推着他,两只手撑在他背上,小脸憋得通红,像一只推着球的小甲虫。
许兮若走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热了。高槿之走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次握得比刚才紧一些,不是那种故意的紧,是不自觉的紧,像怕她跑了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轮廓很硬,但眼睛很软。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她说,“就是——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他想了想。“没忘吧。针买了,线买了,鞋买了,盐买了——”
“不是这些。”她说,“我是说——我们。我们忘了什么事。”
他停下来,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很亮,像太阳从云后面跳出来。
“结婚证。”他说。
她也笑了。“对。结婚证。”
他们在那拉村办了婚礼。那是一年前的事。玉婆婆给他们缝了衣裳,岩叔他们做了席面,全村的人都来了,喝了酒,吃了肉,闹到半夜。村长当了证婚人,说了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说这是那拉村三十年来最高兴的事。两个小朋友当了花童,撒了一路的槐花,撒完了又捡回来,又撒了一遍。橘猫蹲在桌子底下,吃了一整条鱼,吃完舔了舔嘴,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但回到南市之后,两个人忙。她忙她的工作,他忙他的高氏集团的事务,一拖就是两个月。结婚证的事,谁也没提,但谁也没忘。它在那儿,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不发芽,但活着。
“回去就领。”他说。
“真的?”
“真的。这次不拖了。”
她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眼睛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那道被草叶贴着的伤口,草叶掉了,露出一小道红印子,细细的,像用笔画上去的。
“好。”她说。
他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回到那拉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玉婆婆站在院门口等着,手搭在额头上,挡着阳光,往路上看。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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