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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了,手放下来,转身进了院子。等他们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灶台上的水已经烧开了,茶已经泡好了,碗已经摆好了。
“回来了?”她问。
“回来了。”陈望林说。
“买到东西了?”
“买到了。”
就这么两句,没了。但玉婆婆看着陈望林脚上那双旧鞋,皱了皱眉头。“你没给自己买一双?”
“不用。这双还能穿。”
玉婆婆没说话,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双新鞋,布面的,胶底的,黑色的,放在陈望林脚边。
“给你的。上次赶集买的,一直放着。”
陈望林看着那双鞋,愣了一会儿。他蹲下来,拿起一只,摸了摸鞋面,又摸了摸鞋底。鞋底很软,很厚,用手一按,能按出一个坑。
“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你还没回来的时候。”
他没说话,坐在门槛上,把旧鞋脱了,换上新的。新鞋有点紧,但穿一会儿就松了。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
“合适吗?”玉婆婆问。
“合适。”他说,“很合适。”
那天晚上,月亮又升起来了。比昨天还圆,还亮。院子里洒满了月光,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槐树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灰色的,花也是银灰色的,一朵一朵的,像碎银子。
许兮若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那对杯子。白瓷的,蓝花的,有细小的裂纹,但在月光下看不出来,只看见白色的瓷和蓝色的花。她把两个杯子并排放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高槿之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在看什么?”
“在看杯子。”
他拿起一个,对着月光看了看。月光透过瓷壁,白瓷变成了半透明的,像玉,蓝花浮在上面,像画在水面上的。
“好看。”他说。
“嗯。”
他把杯子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很干净,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子。她的头发散下来了,披在肩膀上,被风吹着,一缕一缕的,像槐树的枝条。
“许兮若。”他叫她的名字。
“嗯?”
“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去领证。第一天就去。不管多忙。”
她看着他,笑了。“好。”
“我说真的。”
“我知道你说真的。我也说真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手心里,递到她面前。是一枚戒指。不是金的,不是银的,是一枚木头的戒指,雕得很粗糙,表面没有打磨光滑,还留着刀刻的痕迹。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大概是槐花,五个花瓣,圆圆的花心。
“我自己刻的。”他说,“刻了三天。手都刻破了。”
她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花瓣不是很圆,有的地方刻深了,有的地方刻浅了,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花心里刻了两个字,很小,看不太清。她把戒指凑近了看,是两个小字——“念归”。
“念归?”她抬头看他。
“嗯。念归。想念的念,归来的归。那拉村教会我的两个字。”
她把戒指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木头是温的,被他握了很久,有了体温。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有点大,但刚好不会掉。
“回去以后,再买一个真的。”他说。
“不要。”她说,“就要这个。这个就是真的。”
他看着她,眼睛亮了。不是被月光照亮的,是从里面亮出来的。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一些。
“许兮若。”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你来了那拉村以后,这里变了。”
“哪里变了?”
“哪里都变了。树变了,花变了,空气变了。连那只猫都变了。以前它谁都不理,现在它蹭你的腿。”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猫蹭我的腿,关我什么事?”
“关你的事。你是那种——怎么说——像槐花一样的人。你在哪儿,哪儿就香了。不是那种很浓的香,是那种淡淡的,远远的,但一直在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
月亮升到了头顶,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槐花在风里落着,一朵一朵的,落在他们头发上,落在他们肩膀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念归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两个泥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挨在一起,已经干了,硬了,变成了陶土的颜色。
“姐姐!你看!干了!”
许兮若从他手里接过来,看了看。大泥人歪歪扭扭的,小泥人也歪歪扭扭的,但挨在一起,靠得很近,像在互相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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