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听雨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它,好像能听到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极轻极柔的声音说着什么。

    许兮若忽然想起玉婆婆说过的一句话——“绣到最好的时候,不是你觉得好看,是你觉得那东西活了。”

    她觉得《巴黎的雨》活了。

    不是因为技法有多高超,而是因为她把自己放进去了。她把那个凌晨站在露台上看天亮的自己放进去了,把那个在展览馆里调光的自己放进去了,把那个听到法国老太太说“让我想起了祖母”时眼眶发热的自己放进去了,把那个在车里看着雨刷器摆动、忽然想绣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雨的自己放进去了。

    这幅画里,有她的光,有她的雨,有她的巴黎,也有她的南市。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高槿之。不到十秒,高槿之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到他说:“我在楼下。”

    许兮若愣了一下,跑到窗前往下看。高槿之站在老街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是吃的,一个是药店的袋子。他抬头看到她,挥了挥手,笑得像个傻子。

    她跑下楼,打开门,高槿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走到绣架前,看了很久。

    许兮若站在他身后,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绣得不错,但高槿之的评价对她来说,比任何专家、任何媒体、任何奖项都重要。不是因为他多懂艺术,而是因为他最懂她。

    “好看吗?”她问,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高槿之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不是好看。是美。”

    许兮若不懂“好看”和“美”有什么区别,但她看到他眼里的光,忽然就懂了。好看是眼睛看到的,美是心感受到的。

    他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非常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那些被针扎过、被锉刀磨过、被铜屑染黑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群累了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手还疼吗?”他问。

    “不疼了。”许兮若说。其实还疼,但她说谎了,因为她不想让他心疼。

    高槿之没有拆穿她,只是握紧了一些。

    第二天,沈建国来了。

    他不是来教做顶针的,而是带来了一个消息。南市文化局要启动一个“传统手工艺振兴计划”,第一期项目就是“一针一顶”——一个专门扶持苏绣和顶针制作技艺的公益项目。项目的内容很简单:在全市范围内招募对苏绣感兴趣的年轻人,由许兮若的工作室提供免费培训;同时招募愿意学习顶针制作的人,由沈建国传授沈师傅的手艺。

    “文化局的人找我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沈建国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说这个项目如果要做,必须有你来牵头。不然光教顶针,学的人学会了也没处用;光教刺绣,绣的人没有好工具。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分不开的。”

    许兮若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想起沈师傅的话——“做顶针和做绣品,说到底是一回事。”她一直以为沈师傅说的是手艺上的相通,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只是手艺,而是更根本的东西:没有顶针,绣花的人没法好好绣花;没有绣花的人,顶针做得再好也没有意义。它们是一根绳上的两股线,缠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这个项目,我做。”许兮若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培训不只是在南市做。我想把一部分培训放到那拉村去。那里已经有了一批基础的绣娘,她们可以当助教,也可以带动当地更多妇女加入。苏绣的根在农村,如果只待在城里,它会变成一种……一种‘文化遗产’,挂在墙上供着,慢慢就死了。它得回到土地里去,回到那些愿意一针一针慢慢绣的人手里去。”

    沈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文化局那边我去说。应该没问题,他们本来就希望项目能辐射到周边地区。”

    安安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后半段对话。她把包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看着许兮若。“你又要搞事情?”

    许兮若笑了。“对,又要搞事情。你帮不帮我?”

    安安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我什么时候没帮过你?”

    事情定下来之后,许兮若的日子更忙了。

    白天,她要在工作室带徒弟,要准备“一针一顶”项目的课程材料,要跟文化局的人开会,要回复各种邮件和电话。晚上,她回到公寓,坐到绣架前,继续绣她的《归处》系列。有时候绣到凌晨一两点,高槿之催了好几遍才肯去睡。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累。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累,但那种累是好的累,是做完了一天该做的事情之后,身体疲惫但心里踏实的那种累。不像以前,有时候忙了一天,躺在床上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心里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