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槐花的重量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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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三好学生”、“作文比赛二等奖”、“劳动积极分子”。奖状的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被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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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兮若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房间里阿芸和杨婶在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声音软软的、绵绵的,像水一样,从墙缝里渗过来,把她包裹住。

    她拿出手机,给高槿之发了一条消息。

    “那拉村的第三天。今天教会了刘婶绣翻卷的荷叶,看了阿芸新稿子的配色,吃了杨婶做的槐花疙瘩汤。老杨叔问了我一个问题:绣花能不能当饭吃。我告诉他,手艺养人,养的是心。”

    过了几分钟,高槿之回了。

    “老杨叔听懂了吗?”

    “我觉得他懂了。他站在槐花树下站了很久。”

    “那你呢?你懂了吗?”

    许兮若看着屏幕上这句话,怔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老杨是在问阿芸,也是在问她。她来那拉村之前,跟沈建国说过,苏绣的根在农村,它得回到土地里去。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其实没有想得很清楚。

    现在她开始明白了。

    根不是一种技法,不是一个图案,不是一个可以被传授的知识点。根是一种生活方式。是槐花开的时候吃槐花炒鸡蛋,是晚饭后端着小凳子在院子里乘凉闲聊,是手指被针扎了含在嘴里吮一下然后继续绣,是把一块手帕拆了四遍只因为“花瓣的层次没拉开”。这些东西,在城里的工作室里是教不出来的。

    “我开始懂了。”她回过去,“不是全部,但比来之前多懂了一点。”

    “那就好。早点睡。南市今天下雨了,雨打在你们工作室的窗户上,挺好听的。”

    “你怎么在我们工作室?”

    “安安给的钥匙。她说你走之前交代的,让我隔几天来给花浇水。”

    许兮若笑了。她走之前确实交代过安安,但她忘了安安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把事情推给别人做。

    “那盆兰花不好养,水不能多,也不能少。你用手指插进土里,如果下面两厘米是干的,就浇一小杯水。如果还湿着,就别浇。”

    “知道了。你睡吧。”

    “晚安。”

    “晚安。”

    许兮若放下手机,关了灯。窗外的槐花还在落,偶尔有一朵贴在纱窗上,被月光照得透亮,像一小片凝固的光。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不是巴黎的雨,不是南市的梧桐,而是这棵站在那拉村院子里的老槐树。它的根扎在地下看不见的地方,枝叶伸向天空,每年四月开花,五月落花,年年如此,不紧不慢,不与任何人争,也不为任何人改变。

    她想,也许手艺人的心,就应该像这棵槐树。

    往下扎,往上长。不问结果,只管开花。

    第二天清晨,许兮若是被一种声音叫醒的。

    不是鸡叫,不是鸟叫,而是一种更细微、更绵密的声音——针穿过绢面的声音。那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它在清晨的寂静里被放大了,沙沙沙,沙沙沙,像蚕吃桑叶,像雨落檐下,像时间从指缝间流过。

    她披上衣服,走到隔壁房间门口。门半开着,阿芸已经坐在绣架前了。晨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在她手里那枚小小的绣花针上,针尖带着一丝银白色的丝线,在绢面上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阿芸没有发现她。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根针上,在那朵还没绣完的槐花上。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蹙着,脸上的神情专注到近乎严肃,但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兴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安静的、持续燃烧的东西。

    许兮若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玉婆婆。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天早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玉婆婆坐在窗前绣花的背影。那个背影在她记忆里是静止的,好像从来没有变过,但同时又一直在变——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背从笔直变得微微弯曲,手指从灵活变得有些迟缓。不变的只有那个姿势,那个低着头、专注于手中活计的姿势。

    她那时候不懂,以为玉婆婆只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十年的事情。

    现在她懂了。玉婆婆不是在重复,而是在持续。重复是机械的,持续是活的。重复会消磨热情,持续却需要不断注入新的理解、新的感受、新的自己。

    阿芸现在做的,不是重复昨天的自己,而是持续地成为明天的自己。

    “起这么早?”许兮若轻声说。

    阿芸转过头,看到是她,笑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朵花。”

    “绣了多少?”

    “从四点半到现在,绣了这片花瓣。还是不太满意,颜色浅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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