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带上了一丝困惑？或者模仿者的得意？

    然后，它抬起了前掌。

    月光下，那只蒲扇大的熊掌边缘，沾著些深色的、已经干涸的污渍。

    掌缝间，似乎勾著一缕靛蓝色的粗布丝，和王栓子离家时穿的那件棉袄颜色一样。

    王崔氏最后看见的，是那只巨掌带起的风声。

    “噗。”

    一声闷响，并不惊天动地，像熟透的西瓜从桌上滚落砸在地上。

    无头的躯干在原地僵立了一瞬，然后软软倒地，颈腔里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在冻土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的姿势，手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

    黑熊低下头，凑近那具还在轻微抽搐的躯体，鼻尖抖动，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掌上的液体，然后俯下身，开始进餐。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牙齿撕裂筋膜、咬碎骨骼的咔嚓声，以及吞咽时喉部粗重的滚动声。

    偶尔，进食会暂停片刻，那野兽仰起头，侧耳倾听远处的动静——村里隐约有犬吠传来，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它低下头，继续享用。

    吃到一半时，它忽然停下动作，抬起沾满血污的熊脸，对着清冷的月亮，喉咙里挤压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娘”

    “冷”

    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飘荡，很快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远处，靠山村最后一盏油灯也熄灭了。

    整个村庄沉入黑甜的梦乡，无人知晓村尾那户人家已彻底绝了人烟，也无人听见黑松岭深处，那场夹杂着人言的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