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罕见的卡了壳。

    绝了，这台词功底。

    字正腔圆，气场拉满。

    这以后要是关起门来玩点什么角色扮演，自己还不被拿捏得死死的？

    赶紧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画面清空。

    他清了清嗓子，揉了揉鼻尖，两手在身前一拱，端起视死如归的架势。

    “得嘞。”

    “娘娘息怒。”

    “臣——甘愿赴死。”

    话音一落，果断从一旁的筷筒里抽出筷子，戳向左边盘子里那块最黑最硬的“可乐鸡翅”，直直往嘴边送。

    刘一菲这下慌了。

    “哎，你疯啦，别真吃！”

    方羽哪里肯听。

    门牙毫不尤豫的磕了上去。

    咔！

    脆响清亮。

    宛如咬中了一块鹅卵石。

    方羽整张脸瞬间定格。

    直钻脑门子的酸爽从牙床一路窜回头盖骨。

    刘一菲也跟着石化在原地。

    她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那块鸡翅——刚才方羽舍命咬过的地方，连块皮都没掉，仅留下一道浅到忽略不计的牙齿划痕。

    厨房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方羽慢慢把鸡翅从嘴边拿下来，盯着那道牙印看了看。

    “娘娘。”

    “这毒性，比臣预估得还烈。”

    他把鸡翅放回盘子里，捂着胸口，身子往前倾。

    “臣扛不住了。”

    “现在浑身气血翻涌，燥热难耐。”

    刘一菲被这架势惊得连连后退，后腰直接抵上料理台边缘，退无可退。

    方羽得寸进尺地逼近，两人之间距离骤缩到不足一臂。

    他挤眉弄眼，拖长了强调，气息都扑到了她耳边。

    “我现在真的是按捺不住……”

    刘一菲大眼睛瞪得溜圆。

    右手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摸索——目标直指水槽边那把饱经沧桑的生化锅铲。

    方羽眼尖得很，敏锐捕捉到她的战术动作。

    一巴掌拍在胸口，悬崖勒马，强行收敛危险气息。

    “按捺不住……想连夜给你写八首歌！”

    刘一菲攥着锅铲柄的手顿住了，盯着他打量了三秒。

    最终默默松开法器。

    扑哧一声，当场笑得花枝乱颤，刚才端起的后宫娘娘架子碎了一地。

    “神经病。”

    掌心推在他胸膛上。

    没使劲，沾了一下就赶紧缩了回去。

    方羽收起那副浪荡做派。

    视线扫过满目疮痍的台面，又看看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

    认命般的将卫衣袖子捋过手肘。

    “行了。”

    “说到底还是天生劳碌命。”

    冰箱侧面挂着那条浅色围裙。

    他顺手一扯，套进脖子，腰带绕到身后打了个随意的结。

    刘一菲靠在料理台边，两手撑在身后台面上，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小声嘟囔。

    “实在不行……点外卖也能凑合。”

    “凑合什么。”

    方羽一把拉开冰箱门，弯下腰在里头翻找检阅。

    储物格里还有两根西芹，半块里脊肉，底栏躺着几枚鸡蛋。

    将食材尽数掏出，齐刷刷码在案板边上。

    转头看了她一眼。

    “去外头沙发上刷会剧。”

    “半小时后开饭。”

    ……

    半小时后。

    芹菜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菜一汤。

    家常到骨子里的搭配。

    搁靠山屯算是赵桂芳来不及做饭时的凑合方案。

    搁这东四环高端公寓里，反倒成了唯一能镇住场面的东西。

    方羽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筷子往刘一菲面前一递。

    “开吃。”

    刘一菲拿起筷子，直奔芹菜炒肉丝。

    筷头夹起一片薄得透光的里脊肉丝，带着一截翠绿的芹菜段一起送进嘴。

    芹菜断面脆生生的，肉丝裹着薄芡滑进嘴里，咸鲜味正好。

    折腾一整晚的挫败，被这口热乎的家常菜按回了肚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

    没开电视，没放音乐。

    整间屋子里只剩筷子碰碗沿的轻响，和偶尔喝汤时嘴边带出的一小口气。

    安静得象过日子。

    刘一菲吃得比平时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