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王循然的衣袖，血染红白裳，“别丢下我们。”

    “好。”王循然双眸皆凝于他狼狈的面容，又道，“我定会带你们回去。”

    得了保证，青年力竭倒下，王循然将他扶至其余昏迷不醒的风举门弟子身旁。脚步声由轻变重，再逐渐凌乱，他回首望去，见一袭绿衣的人挡在他身前，他听见升卿的声音：“藤妖，你究竟想做什么？”

    紫藤妖轻笑道：“我想做什么？这话不当你来问我，自那一战后，我便安安分分守于巴陵南养伤。是你们，是这群修士，平白无故闯进我的紫藤林，怎么能说，是我想做什么呢？”

    “我们可即刻离开，不再扰你静修。”

    “好啊。”紫藤妖语调轻快地道，“你们向我磕头认错，再将这人给我留下，我便放你们走。”

    “不可能。”升卿与王循异口同声道，王循然上前与她并肩而立，二人面无神情地与紫藤妖相视。

    紫藤妖闻言微愣，挑眉打量着他们，眼珠转动，须臾后道：“其实，我也无意为难你们，只是那人，”她抬手指向青年，“趁我不备，给我下了毒，虽说方才给了我解药，但这药是真是假尚未可知啊。”

    王循然眸光顺着望去，又回首盯着她手中瓷瓶，沉默少时后施展法术，凭空唤出一个黑袋，袋中飞出三样灵物。升卿见状一怔，那是乾坤袋。

    王循然道：“淬灵丹可解世间诸毒，万类荣于修行有益，朱颜花可驻颜养元。此事乃我风举门弟子之过，还望去了他们身上的紫藤花。”

    紫藤妖顿了下，夸张地叹道：“少君好大方，真不愧为明正仙君之子。想当年，我隐匿养伤之时，有幸与明正仙君有过一面之缘。”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循然的脸庞，“不得不说，少君与你父亲，可真像。”

    不管王循然有何反应，她挥手收下灵物，玉指轻捻出一条细小的藤蔓。其蔓条伸延不断，直至延到躺着的风举门弟子面前，五人的小腿、右眼、手心等各处皆飞出了紫藤花，它们敛瓣聚拢于蔓条上。

    “少君可还满意？不若……我送少君你们出林？”

    “不必。”王循然淡声拒道，垂眸看向升卿，升卿察觉他的目光后抬首，以眼神询问，却瞧不出他的情绪。少顷，他收回目光，举步向后走去，升卿莫名地愣在原地。

    他依次查看了五名风举门弟子的情况，随后将他们聚于一处，再次看向升卿，升卿这次懂了，连忙小跑上前。待她站定后，王循然双手相抵，掐诀念道：“口中一语，足下千里。”

    空间的急遽转换带来眩晕感和呕吐感，然未过几时，这种不适便全然消解，他们已经置身于山中院落。升卿不由心下惊叹，巴陵虽不算大，但巴陵南距此地仍是横跨数百里，这么远的距离，仅一术，瞬息间，便可到达。

    她尚沉浸于这术法之中，身侧的人倏然一晃，升卿手疾眼快，在王循然即将倒地之前稳住了他，他面色发白，唇色也几近透明。升卿方欲询问他如何，就见他双眼一闭，昏晕过去。

    升卿霎时呆住，她目光扫过地面凌乱散着的五名弟子，又重新回到身上失去意识的王循然，缓缓松开手，只听扑通一声，人倒地了。

    睡吧，都就此安眠吧，她是绝对不会管他们的。

    升卿说到做到，她独自回到屋中寻了个地躺下，本觉此行一番虽然折腾但精神勉强还算是充沛，但休憩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天明。

    升卿的脚一迈出房门，就与王循然的目光撞在一起，二人对视片刻，王循然率先移开目光离去。升卿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冥思苦想许久，恍然大悟——今日王循然竟未用那目空一世的眼神睨她，也没对她冷嘲热讽一顿，奇怪。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