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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舷上亦有女墙,墙下开棹孔,乃江南主力战舰,可载甲士二百至三百五十,共一百八十艘。湖口一百一十;金陵龙翔军四十五;池州、宣州、润州沿江数寨共二十五。」
「其下是战棹、走舸,可载七十至一百人,共一千零四十艘。湖口六百二十;金陵二百六十;铜陵、芜湖、武昌诸处共一百六十,分作上江巡守。」
「特制火油船一百二十艘,满载猛火油、干荻,全数配在湖口主力舰队。」
「还有,李璟依端午竞渡旧例,将民间竞渡大船、船工舟子尽数籍没,编为凌波军,共一千八百艘,船型驳杂。」
说罢,萧弈转过身,看着舒元、杨讷、王承诲这些从两淮回来的臣子。
他们完完全全呆住了。
「诸卿?」
「陛下,这————」
「这是江南水师确切家底,不必再揣测了。」
「陛下英睿神武,臣等五体投地。」
萧弈转过身看向张昭敏,道:「张卿,我们有多少船。」
张昭敏闻声起身,道:「回陛下,臣与枢密院、三司,会过三道帐。」
说着,还看了李谷一眼,这是分润功劳,尊重老臣。
「陛下取江北十四州,缴获楼船一艘,战舰四百余艘;南平、湘楚归朝,又得楼船二艘,可载四百人;周世宗北伐前,於汴水大造船只以供漕运,有漕船六百艘,只是多为平底内河小船,行不得大江风浪;南平有战船一百五十,南楚有战船三百。总计,可入大江列阵者八百五十余艘;漕船六百可供後路;可和雇的民船渔船,约逾一千四五百艘,然民船不可接战。」
说着,张昭敏抬眼,道:「若要与江南水师在江面争胜,臣测算,须再造大舰十余
艘、斗舰走舸一千艘,另募练水师两万,三五年乃可成。通计钱,不下二千万贯,粮数百万石。」
萧弈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舒元,问道:「你是带兵的,船造到这个数,你可能取江南?」
舒元斩钉截铁,道:「能,战舰与敌相当,水卒操练精熟,臣有十成把握,顺江决战,攻灭李氏。」
「决战?」
萧弈摇了摇头,轻轻重复着两个字。
他踱了两步,停下,转身,眉头一皱。
「议来议去,你等的法子,还是在江心与敌水师正面决一死战,拼船、拼人、拼命?」
「臣等————」
萧弈脸一沉,道:「朕问你等,就算赢了,战船打沉一半,水卒漂屍满江,十万大军堵在北岸,一日过不去,十日过不去,粮草一天天耗着,北风一起,师老兵疲。这是朕要的平定江南之仗吗?!」
「臣等不识圣心,陛下恕罪!」
诸臣或惭愧、或惶恐,或一脸错愕看向李昉。
看李昉也没用。
今日议战略,萧弈与李昉不通水战,没有事先的成法,就是要群臣拿出一套可行的灭江南战略。
他们却是越说越困难。
唯有舒元灭不改色,道:「陛下,江南据百州之地,要灭其国,不渡十万甲兵无以成功,而十万甲兵要渡江,江南水师岂有坐视之理?江面之战,恐怕终究难免!」
「朕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十万甲士送到南岸,兵围金陵。而不是在江面上以己之短、
攻彼之长,打一场水战,得一个血流长江的惨胜。」
殿中一时无人接话。
良久。
王仁赡再次开口了,目光落向宋延渥。
「宋公,在白马渡,公以大船连环搭作浮桥,助大军涉河。这法子,可用於长江否?
」
宋延渥沉稳,闻言却没有立刻答,想了半天,才道:「黄河阔不过数百步,风浪与长江不可同日而语。臣不曾在长江上领兵,不敢妄断。」
「长江上起浮桥,臣不敢说绝无,却也是仅有。」
「有?臣遍观史籍,不曾闻之。」
「东汉初年,公孙述据蜀,曾於荆门、虎牙间横江架浮桥、筑斗楼。」
「那是拦江障塞,要把汉军堵在上游。至於以浮桥渡十万大军、为过江正道,自古及今,臣闻所未闻。」
舒元皱眉,手指在袖上无意识比划。
半晌,萧弈开口,道:「舒元,说说吧。」
「若有详尽水文,或可一试。但须知江面每一季的宽窄、水深、流速,江底是石是沙,风雨晦明如何变化,桩桩得测明白。」
「只是,要测这些,得遣大批谍客过江,恐怕又是一年。」
萧弈闻言,向李昉看了一眼。
李昉会意,道:「敢请笔墨,我为舒将军指画。」
他们没有拿出周宗所献的原图,避免只言片语漏至金陵,害了周宗阖族数百口。
这是能臣的细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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