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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
晌午的面条还没下锅,何雨柱回来了。他走路带风,长衫下摆卷起细小的尘埃。徐子怡正和玉兰商量戏单,见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收拾收拾。”何雨柱说,声音发干,“去接师父师娘。”
“现在?”
“现在。”
黄包车穿街过巷。香港的街道像副乱糟糟的肠子,这边是气派的洋楼,拐个弯就是挤挤挨挨的寮屋。
徐子怡坐在车上,手指攥着衣角,越攥越紧。
她想起师父那张枯树皮似的脸,想起师娘那双永远泡在洗衣盆里的、红肿的手。方敬之卷钱跑的那天,师父吐了口血,溅在青砖地上,像朵开败的梅花。
车在一条窄巷口停下。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何雨柱付了钱,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地上污水横流,烂菜叶子和鱼肠子泡在积水里,泛着白沫。两边的木板房歪歪斜斜,窗户用报纸糊着,有些破了洞,露出里面黢黑的一角。
师父师娘住最里头那间。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的褪色门神被雨水泡得面目模糊。徐子怡推开门。
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师娘坐在床边。
她穿着白衣。
不是戏台上的白,是粗麻布的、本白的、像丧事用的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绾了个紧紧的髻,插着根素银簪子。她手里拿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给床上的人梳头。
床上躺着师父。
脸盖着块白布,布下是个人形轮廓,瘦得吓人,像具用竹竿撑起的衣架子。露在外面的手枯瘦如鸡爪,指甲缝里还嵌着黑色的污垢。
徐子怡站在门口,动弹不得。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来了。”师娘说,没回头。梳子继续在花白的头发上游走,一下,又一下。木齿刮过头皮的声音,沙沙的,像秋虫在啃噬叶子。
“什么时候……”何雨柱问。
“昨儿夜里。”师娘放下梳子,转过身。她脸上没有泪,眼睛干涸得像口枯井,“气死的。方敬之那畜生,不光卷了戏园的钱,连家里最后几块大洋、我陪嫁的一对银镯子,都拿走了。师父找他理论,被他推了一跤,脑袋磕在门槛上。回来就不行了,躺了三天,昨儿夜里吐了最后一口血。”
徐子怡往前走,一步,两步。她掀开白布的一角。
师父的脸呈青灰色,眼睛半睁着,眼珠混浊,像两颗发霉的葡萄。嘴角有干涸的血迹,黑褐色的,像墨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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