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开始有样学样了。

    早晨出完操，许三多正蹲在墙角整理水壶带子，成才凑过来，二话不说就蹲下帮他整理。动作很麻利，手指翻飞几下，就把带子捋顺、系紧，还特意调整了水壶的位置，让挂在身上更服帖。

    “成、成才？”许三多有点懵。

    “三呆子，你这带子系得不对，跑起来晃。”成才头也不抬，又去整理许三多的挎包，“你看，东西装得太满，跑起来叮当响。得把硬东西靠背放，软东西塞边上。”

    他说得头头是道，手上动作也利索。可许三多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以前成才也帮他，但那都是顺手的事儿，不像现在，像是专门等着来做这件事的。

    旁边白铁军正喝水，瞥了一眼，嘴里啧啧两声：“哎呦，咱们成才同志这是要当活雷锋啊。”

    成才手上不停，语气平淡：“战友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

    “是是是，应该的。”白铁军挑眉，端着茶缸晃悠走了。

    上午训练间隙，史今蹲在树荫底下看训练计划，余光看见成才在帮甘小宁调整瞄准姿势。成才站在甘小宁身后，一只手扶着枪托，另一只手点着瞄准镜：“你这姿势不对，肩膀太紧了。放松点，呼吸匀着来。”

    甘小宁被他说得有点烦：“成才，我自己能行。”

    “帮你调整一下，打得更准。”成才语气很诚恳，可那手就是不松开，非得把甘小宁的姿势掰到自己满意的位置。

    甘小宁拗不过，只能由着他摆弄。等成才走了，他甩甩胳膊，小声嘀咕：“这成才，今天吃错药了？”

    伍六一在不远处压腿，听见这话，头都没抬：“学班长呢。”

    “学班长？”甘小宁一愣。

    “没看出来？”伍六一语气平淡，“班长平时咋帮人的，他就咋学。就是学得不像。”

    史今低头看计划，没说话。

    中午吃饭，成才主动去帮厨窗口打饭。回来的时候，他给每个人都多打了一勺菜，还特意把肉多的那份推到许三多面前。

    “三呆子，你多吃点，长劲儿。”成才说。

    许三多看着碗里那堆成小山的菜，有点为难：“成、成才，俺吃不了这么多。”

    “能吃，你训练量大，得补。”成才说得很笃定。

    白铁军凑过来，笑嘻嘻地：“成才，我那碗里肉少，你给我匀点儿？”

    成才脸一僵，看了眼自己碗里，肉确实不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两片肉到白铁军碗里。

    “谢了啊。”白铁军笑得眼睛眯成缝。

    下午体能训练，跑步。成才本来跑在队伍中段，突然减速，跑到许三多旁边：“三呆子，我带你。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跟着我节奏。”

    许三多跑得气喘吁吁，听话地跟着成才的步子。成才跑得不快不慢，正好卡在许三多的极限边上，一边跑还一边指导：“对，就这样。手臂摆开，别夹着。”

    跑了两圈，许三多跟上了，可成才自己也累得够呛，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

    伍六一从后面超上来，经过时瞥了成才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冲。

    训练结束，史今把成才叫到器械棚后面。那儿有片阴凉地，平时没人来。

    成才站在史今面前，背挺得笔直，脸上还挂着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表扬。

    史今没急着说话，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叼着。他靠着墙，看成才。

    成才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主动开口：“班长，您找我？”

    “嗯。”史今拿下烟，在手里捏着，“最近表现不错。”

    成才眼睛更亮了：“应该的。班长您平时就这么带我们，我觉得好，就学着点。”

    “学我？”史今笑了，“学我啥？”

    “学您带兵的方法。”成才说得很认真，“您对每个兵都上心，帮着整内务、调训练、做思想工作。我都看着呢，觉得这法子好，能团结战友，也能提升自己。”

    史今点点头，把烟塞回烟盒：“想法是好的。”

    成才脸上露出笑容。

    “就是有点急。”史今接着说。

    成才的笑容僵了一下。

    “成才啊。”史今看着他，语气很平，没有批评的意思，就是聊天，“你给自己做了训练计划，是不是？”

    成才一愣，随即点头：“是。我照着您给三呆子做计划的样子，自己也弄了一个。每天练什么，练多少，都记在本子上。”

    “能看看不？”

    成才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本子，巴掌大，塑料皮，边角都磨白了。他双手递给史今。

    史今翻开看。本子上密密麻麻，字写得很工整，比许三多那歪歪扭扭的字强多了。每天的训练项目、次数、时间，甚至心得体会，都记得清清楚楚。俯卧撑多少组，每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