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丛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许三多心一横，压低身子，枪口对准前方，猛地从石头后面窜出，一个箭步冲过最后几米距离，闪身躲到了馒头石的另一侧，背靠着冰凉潮湿的石头，枪口指向刚才自己冲出来的方向，也指向灌木丛。

    没有枪声。没有动静。只有水流潺潺，和风吹灌木的沙沙声。

    他等了几秒，慢慢转过头，看向灌木丛后面。

    灌木丛后面，不是他预想中的土岸或者另一片河滩，而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半掩着的、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洞口边缘的泥土有新鲜的擦蹭痕迹，是刚有人进去不久。

    许三多心脏咚咚地跳。他盯着那个山洞，脑子里飞快地转。弹壳是标记？引他来这里？洞里是谁？蓝军？还是……

    他想起史副连长以前训练时，偶尔会搞些“小花招”，留下点不起眼的线索，让他们这些兵去找，去判断。说是锻炼战场观察和逆向思维。

    会不会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着山洞方向，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洞里的人听见：“……副连长？”

    山洞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闷闷地传回来。

    许三多握紧了枪，手指搭在扳机上。他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掂了掂，朝着山洞里面扔了进去。

    石头砸在洞壁上，发出咕噜噜的滚动声，一路滚进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还是没动静。

    许三多咬了咬牙，他不能在这里干等。要么进去，要么离开。离开的话，这个线索就断了。进去的话……可能是陷阱。

    他想起史副连长说过，有时候，机会和危险是并存的，怕，就别当兵。

    他端起枪，枪口指向洞口，身体压低，一步一步，挪向山洞。在洞口停了一下，侧耳倾听。里面只有风声，还有隐约的、水滴落下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山洞里比想象中深，也宽敞些。

    光线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脚下。地面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味。像是汗味，混合着泥土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许三多屏住呼吸，眼睛努力适应黑暗，枪口缓缓移动，扫过山洞两侧。山洞是天然形成的，岩壁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在渗水。

    走了大概十几步，前面出现一个拐弯。拐弯处的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许三多停下脚步，眯着眼仔细看。

    是一个用几块小石头，在地上摆出的简单箭头形状，指向拐弯后面。石头摆放的位置很随意，但箭头方向明确。

    许三多心脏猛地一跳。

    他认识这个！是以前在钢七连，他们玩野外定向时，史副连长教过的一种简易路标摆法！只有他们连少数几个人知道！

    是史副连长！他真的在这里！还留下了标记！

    许三多不再犹豫，加快脚步，绕过拐弯。

    拐弯后面，山洞骤然变窄，也矮了许多，需要低着头才能走。光线更暗了。但前方不远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晕在晃动。

    许三多压低身子，几乎是匍匐前进，向那点光晕靠近。距离越来越近，能看清了，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手电，被一块石头压着，只露出一点点光束，照在对面岩壁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光斑旁边，岩壁的阴影里，靠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和他们一样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

    但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枪口对着洞口方向，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然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姿势。

    许三多看清那人的脸，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史今，史副连长。

    他看起来状态很不好，脸上除了油彩，还有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嘴唇干裂发白。衣服好几处被划破了，露出的皮肤上也有擦伤。

    他就那么靠着岩壁，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很轻，很慢。

    “副连长？”许三多声音发颤，他放下枪，连滚爬爬地扑过去，伸手想去碰史今，又不敢，手停在半空。

    史今的眼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神刚开始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落在许三多脸上。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来了？”

    “嗯！来了！”许三多用力点头，眼睛发酸，“你……你咋了？受伤了？”

    “没事。累的。”史今喘了口气，努力想坐直身体，但似乎没什么力气。许三多赶紧扶住他，让他靠着自己。

    “你咋在这儿？这记号……”许三多语无伦次。

    “找你。”史今言简意赅，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个小手电，然后他从怀里